“没、没事。”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我就是被吓了一下,没事。牛郎先生,您那条狗……它没事吧?”
牛郎看了一眼地上的哮天,嘴角微微弯了弯:“没事。只是让它安静一下。它最近太吵了。”
太吵了。
鹊瑶抱着哮天,听到父亲说的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哮天刚才确实太吵了,那么大声地叫,把客人都吓到了。
客人被吓坏了,摔在地上,酒洒了一身,多失礼啊。
爹爹只是让它安静一下而已,这是应该的。
她心里的恐惧和不安一下子消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
爹爹不是在打哮天,爹爹只是在教育它。
就像教育她一样。
打是疼,骂是爱,爹爹这么做是因为爱哮天。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哮天。
哮天已经不抽搐了,但还在轻微地发抖,嘴角的泡沫也少了很多,眼睛半睁着,瞳孔慢慢恢复了正常。
“哮天,你不要怪爹爹。”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小孩,
“爹爹很爱你的,只是你刚才太吵了,吓到客人了。你以后不要这么吵了,乖乖的,爹爹就不会让你安静了。”
她把脸贴在哮天的脑门上,蹭了蹭它的毛。
“你乖乖的,好不好?你乖乖的,等我们去天上接回娘亲,我就让爹爹帮你找那个杨戬。你不是说他在等你回家吗?我们送你回家。”
刘怜昌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没、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一直躲闪着看向角落里的狗,确认那条黑色的东西没有再次扑过来,才勉强松了口气。
牛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刘怜昌的身体却稳了下来,像是那一拍把什么不安的东西从身体里拍出去了。
“刘兄不必担忧。”牛郎说,语气笃定而从容,“相爱之人,必能克服万难。莫说二郎神未必会来,便是来了,有我在,也不会让他把你如何。”
刘怜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抓住牛郎的手臂,用力握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牛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他转身走回桌边,掐指算了算,眼睛微微眯起。
“时辰差不多了。”
刘怜昌大喜过望:“您是说,药已经炼好了?”
牛郎点了点头:“时辰刚好。”
他站起来,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堂屋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非冷非热,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重物压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
油灯的火苗猛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矮了下去,只剩下一小截蓝色的火芯。
鹊瑶抱着哮天缩在角落里,感觉到怀里的哮天又开始发抖。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从父亲的手掌心里传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呼吸,一下一下地十分有节奏,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牛郎的手掌心忽然亮起一团黑色的光。
只一瞬间,黑光散去。
他的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肉球。
大概有鸡蛋那么大,圆滚滚的,表面暗红色,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荔枝。
它在微微颤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最诡异的是,它上面长着几根血管一样细小的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