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凌河抬起头,迎着那两道空洞的眼眶和那一道圆孔的目光,直视着那具白骨。
“在下是山下村民,听闻山上有神仙,特来拜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一面鼓。
“请问,您是神仙吗?”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白骨发出了笑声。
那笑声很响,很亮,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依然不减的张扬与傲气,震得穹顶的钟乳石都在微微颤动,震得血池里的鲜血咕嘟咕嘟冒出了更大的气泡,震得牛凌河的衣角都往后飘了起来。
“哈哈哈哈!”
白骨的笑声在洞窟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落下来。
“原是人间求仙之人。好眼力!吾便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自然是神仙!”
它的声音在说到“二郎显圣真君”六个字时陡然变得更加洪亮。
但它的声音随即沉了下来,沉到一种带着愤怒与不甘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六年前吾遭邪魔暗算,困锁于此!那邪魔若想取吾性命,却没那个本事!”
牛凌河的心跳得快要炸了。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二郎神杨戬!
妹妹有救了!
但他没有让狂喜冲垮理智。
杨戬提到了“邪魔”。
那个邪魔是谁?如果就是父亲牛郎,那么杨戬如果得知他是牛郎的儿子,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一同记恨?
他不敢冒险。
他决定不过问“邪魔”的身份。
“真君!”
他单膝跪地,抱拳仰头,
“在下家中小妹身中邪魔诅咒,性命垂危。求真君出手,救我妹妹一命!”
洞窟里又安静了一瞬。
白骨悬在半空中,三个空洞的眼眶同时对准了跪在血池边的少年。
“诅咒?什么诅咒?说来听听。”
牛凌河咬了咬牙: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那诅咒在她体内已有数年,再过数日便会发作,届时她将……将化为一件武器,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白骨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语调里透着深思,
“看来,这六年来那邪魔在外头作了不少孽。
区区凡人中了邪魔的诅咒还能活上数年,倒不多见。”
它顿了顿,下颌骨微微一张一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思量,
“救她,吾可以一试。只不过……”
它的声音陡然转沉,铁链随着它语调的变化发出哐当哐当的震颤。
牛凌河连忙道:“只要真君愿意出手救我妹妹,我愿意拼尽一切帮助真君解除封印重获自由!”
白骨再次大笑。
“此处封印乃那邪魔以天地秽气所布,极其邪门。
若要解此封印,须得学会一道法术。
若学不会,便是来了百人千人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你不过区区凡人,竟敢口出狂言要帮吾解除封印。”
牛凌河跪在地上,膝盖下的暗红色地面隐隐透过衣衫传来黏腻的热度,但他毫不在意。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在下可以学那法术!请问真君,学那法术需要多久?”
白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普通凡人学,快则三年,慢则三十年,一生学不会倒也寻常。”
牛凌河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三年?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