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城东安全区。
他朝林渊走过来,语气不冷不热。
你们这边,谁负责?
林渊打量了他一眼。
方志远也在打量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雨幕里碰了一下,像两块石头撞出火星。
林渊说。
方志远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林渊,看了看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数了数。
打了多久?
三个小时。
伤亡?
我们死了十二个,重伤八个。对方至少三十个。
方志远没有评价。
他转过身,朝手下挥了挥手。
外围警戒。
三十多个士兵迅速散开,在平安小区外围建立了警戒线。枪口朝外,动作干净利落。
铁拳团那边,赵霸天捂着肩膀,脸色铁青。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臂滴到地上,被雨水一冲,变成一条淡红色的溪流。
他扫了一眼军方的车队,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八十多人,死了十来个,重伤五六个。剩下的那些人,眼神已经开始飘了。
士气崩了。
刚才那一枪打碎的不只是他的肩膀。还有铁拳团这三个星期积攒起来的气势。
赵霸天下令。
吴亮愣了一下:老大,弟兄们——
赵霸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那眼神不是愤怒。
是仇恨。
是那种我迟早会回来,到那时候你会后悔的仇恨。
林渊跟他对视了一秒。
赵霸天转身走了。
铁拳团开始后撤。有条不紊,训练有素。吴亮殿后,速度异能让他在雨中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陈薇站在一旁,火箭筒还扛在肩上,一个都没发射。
她的人全程看戏,打都没打几枪。但火箭筒举着的威慑力,比打出去还大——至少铁拳团在撤退的时候,下意识绕开了她的人。
有意思。
陈薇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朝林渊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种满地血和泥的地方,她居然还穿着高跟鞋。鞋跟有五厘米,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林老板。
陈薇伸出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仗打完了,该结账了吧?
方少校也走过来。
他站在林渊另一侧,没说话,只是打量。
他的眼神很专业。不是看一个人,是在评估一个潜在威胁——或者一个潜在盟友。
三面站着。
一个要钱。一个要权。
林渊看了看陈薇,又看了看方少校。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末世了。丧尸在街上游荡。暴雨刚停。地上还有几十具尸体没凉透。
而这两个人,一个来找他算账,一个来找他摊牌。
活人的世界,比丧尸可怕多了。
进去说。
林渊转身往楼里走。
楼梯间一片狼藉。
墙上有弹孔,地上有血迹,转角处还躺着一具尸体——是铁拳团的人,被打穿了脑袋。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死前的那一刻,嘴张着,像是在骂人。
林渊跨过尸体,上了二楼。
临时会议室原来是业委会的办公室。现在桌子歪了,椅子倒了,墙上的锦旗被弹片削掉一半,和谐社区四个字只剩俩。
苏小曼跑过来,搬了两把还能坐的椅子。
林渊指了指椅子。
陈薇坐下。方少校站着。
林渊也站着。
他看了看陈薇,又看了看方志远。
两位想谈什么,一个个来。
陈薇先开口了。
林老板,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