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平台开始为第二炮充能。
六艘战舰同时开火。
第一道光束来自理性之秤。
它击中轨道平台正面装甲。
大片白色金属向内凹陷,却没有被穿透。
紧接着,圣裁之手的主炮越过火星轨道,砸在同一位置。
凹陷处猛地裂开。
平台内部的金属支架暴露出来。
冷铁契据没有攻击炮口。
它的炮火落在平台后方。
十二根正在展开的散热柱被打断了五根。
尚未完成第二次充能的热量无处排出。
白色平台表面迅速变红。
剩下三艘战舰也开火了。
它们没有统一口令。
甚至没有等待同一个倒数。
每一名舰长只做了同一个判断。
那座炮必须毁掉。
……
轨道平台转动炮口。
它放弃废料谷。
开始锁定距离最近的理性之秤。
阿尔克特隆的声音进入公共频道。
【它要提前开火。】
【充能只有百分之六十二。】
伊拉姆-7坐在洁净誓言残破的舰桥里。
左舷观测器已经全部熄灭。
仅剩的右侧屏幕不断闪烁。
【炮口内部第四聚能环过热。】
【打那里。】
圣裁之手的武器官问:
【坐标?】
伊拉姆看了一眼不断跳动的数据。
【我没有完整坐标。】
【只能给方向。】
【够了。】
圣裁之手开始调整炮口。
轨道平台却先一步完成锁定。
炮口里的白光骤然收缩。
它提前开火了。
……
一道没有完全成形的光柱扫过轨道。
理性之秤向上抬升。
舰尾仍被白光擦中。
两台推进器同时熄灭。
数百米长的外层装甲像融化的蜡一样向后卷起。
理性之秤开始旋转。
舰长没有要求其他船救援。
只发出一句话。
【目标还在。】
它剩余的右舷武器再次开火。
这一炮没有击中平台。
却逼得白色平台继续转动。
过热的炮口内部,第四聚能环完全暴露。
洁净誓言只剩一座能够使用的舰炮。
伊拉姆看向炮手。
【能打中吗?】
炮手的左眼被上一炮产生的碎片划伤。
只能用右眼看观测器。
【不知道。】
【开火。】
洁净誓言的舰身震了一下。
那一炮很弱。
甚至没有击穿聚能环。
却在白色金属表面留下了一块发亮的红斑。
圣裁之手看见了。
它的主炮随即开火。
……
第四聚能环从中间断开。
正在汇聚的能量没有冲出炮口。
全部倒灌回平台内部。
白色轨道平台先是向外膨胀。
紧接着,整座平台从中央折断。
炮管脱离主体。
在惯性作用下缓慢翻转。
内部尚未释放的白光从裂口喷出。
第二次爆炸撕开能源舱。
数千块燃烧的装甲飞向火星轨道。
那座沉默了六十八年的净化平台,断成了两截。
其中一截坠向火星。
另一截则被爆炸推向更远的黑暗。
六艘战舰没有欢呼。
理性之秤还在失控旋转。
洁净誓言的左舷仍然燃烧。
其余舰船立刻开始回收人员、牵引残舰,并搜索白色平台最后发出的信号。
伊拉姆把结果送往地面。
【轨道炮摧毁。】
卡尔问:
【最后信号呢?】
【正在解。】
【先救人。】
……
废料谷里的绞盘没有停止。
第三批工作椅已经抵达地面。
地下还剩十七个人。
轨道炮被摧毁以后,工头站在井口边缘,看向PX-00的主武器。
链刃仍压在白色指挥车残骸上。
地下还有备用链齿。
还有第二层左肩装甲。
还有整套能够使用的旧动力设备。
每一样都可能让PX-00更快恢复。
工头问:
【先拿零件,还是先带人?】
卡尔没有看那些零件。
【先带人。】
维斯塔-9说道:
【废料谷已经暴露。】
【敌方下一次攻击随时可能抵达。】
卡尔回答:
【所以更要先带人。】
工头又问:
【地下设备留下?】
【留下。】
【链刃备件也留下?】
【留下。】
卡尔看向货运井。
【东西不会死。】
工头转身跳上平台。
【继续下。】
……
货运平台第四次升起时,又带上三名工人。
没有人记录升降过程。
也没人再报每一只轮子是否正常。
工作椅离开井口以后,立刻被推到维修车旁。
医务神甫检查呼吸。
西格接管循环管。
能睁眼的,被送往临时医疗棚。
不能睁眼的,也没有停在外面。
平台重新下降。
地下还剩十四人。
第五次,三人。
地下还剩十一人。
第六次,三人。
地下还剩八人。
矿缆在这一趟结束时冒出黑烟。
绞盘内的一组线圈烧毁了。
工人拆掉动力盖板。
没有备用线圈。
工头看向井口旁的旧手摇轮。
【装上。】
六个人抓住手摇杆。
货运平台再次下降。
这一次没有电机声。
只有齿轮被人力一点点拖动的摩擦声。
……
蓝星上的曝光画面没有停在轨道爆炸上。
它重新回到废料谷。
画面里没有一刀劈开装甲车的泰坦。
也没有战舰开火。
只有六个人围着一只手摇轮,一圈一圈向前推。
平台每下降一米,他们的脚下就会多出一圈汗水和黑油。
直播间里没人催促。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不使用更先进的设备。
所有人都知道。
下面还有八个人。
……
第七次升井,平台带上三张工作椅。
其中一张椅子的独立泵已经停转。
医务神甫把一根手动气囊塞进工人胸侧接口。
每按一下,椅背内部便发出一次沉重呼吸。
他没有抬头。
【继续推。】
手摇轮旁又多了两个人。
地下还剩五人。
工头重新下去。
阿莉娅-6跟在他后面。
赫克托-3留在平台边缘。
他已经没有执法杖。
腰间只挂着从隔离兵身上捡来的短枪。
……
最后五张工作椅停在装配厅出口。
轨道已经走到尽头。
前面就是货运井。
工头看着平台。
一次只能装三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