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会有别的武器吗?】
【不知道。】
工头擦掉护目镜上的沙。
【那就再找。】
……
执行舰队很快发现了问题。
废料谷里没有PX-00本体。
只有一件武器和一辆被砸碎的指挥车。
十二艘战舰之间出现大量短促通讯。
紧接着,四艘执行舰打开腹部投放舱。
一枚枚黑色登陆梭脱离舰体。
朝火星地表落下。
维斯塔重新接入一条被动观测线。
【敌方发现欺骗。】
【二十四枚登陆梭。】
阿莉娅问:
【落点?】
【撤离路线前方。】
车队最前面的驾驶员立刻减速。
远处天空中,二十四道黑线正在穿过云层。
它们没有追在车队后面。
而是直接落向第三工坊方向。
卡尔看向夜班主管。
【还有别的路吗?】
夜班主管躺在维修车后方。
他的三根手指搭在扶手上。
【地面没有。】
【地下呢?】
【有一条旧运渣沟。】
【通往第三工坊后门。】
工头问:
【能走多大的车?】
夜班主管看向运载六人的左肩装甲。
【以前走过泰坦腿骨。】
【够大。】
……
车队在下一个岔路分开。
七辆缴获的白色运输车继续沿主路前进。
车上没有人。
只有从废料谷带出的空工具架、废旧机仆躯干和正在发热的动力电池。
赫克托-3将第一辆车的方向杆锁死。
又把油门压到底。
七辆白色车辆冒着黑烟,冲向第三工坊正门。
真正的车队则关闭照明。
沿着夜班主管指出的方向转入一条干涸沟渠。
沟渠入口被厚重炉渣覆盖。
第一辆矿业牵引车直接撞了进去。
黑色炉渣大片破碎。
下方露出一条向地底倾斜的旧运输道。
两艘驳船无法进入。
卡尔看向驳船驾驶员。
【把PX-00放在轨道车上。】
工头立刻说道:
【这里没有轨道车。】
夜班主管抬起手。
指向沟渠深处。
【有。】
旧运输道里传出金属摩擦声。
一辆比普通矿车宽十倍的重型平板,正停在黑暗中。
车上没有动力。
却还保留着拖运泰坦部件使用的六组承重轮。
工头看了一眼。
【能用。】
卡尔说道:
【那就换。】
没有人开始检查每一组轮子。
四辆矿业牵引车拖住平板。
两艘驳船同时放松牵引索。
PX-00从半空落下。
重重砸在旧平板中央。
两组承重轮当场碎裂。
剩下四组没有倒。
工头只看了一眼。
【走。】
……
二十四枚登陆梭落到第三工坊正门外。
白色装甲部队冲出舱门。
他们没有看到PX-00。
只看到七辆正在靠近的白色运输车。
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没人。
方向杆被一段执法杖握柄卡死。
一名执行军官抬起手。
【停止前进。】
运输车没有停。
第二辆也没有。
七辆车一起冲向登陆阵地。
执行军开火。
第一辆运输车被打穿。
车内发热的动力电池滚进红沙。
第二辆从燃烧残骸旁冲过。
第三辆直接撞上登陆梭支架。
被绑在车里的废旧机仆躯干全部掉了出来。
执行军的识别器同时亮起。
他们以为里面装着尚未完成的作战单位。
整片阵地开始向七辆空车倾泻炮火。
……
真正的车队已经进入运渣沟。
头顶是厚达数米的凝固炉渣。
轨道上的观测器暂时失去了他们的位置。
四十三名工人的工作椅一辆接一辆通过黑暗。
没有人说话。
只有循环泵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第一名获救的老工人看向通道墙壁。
上面还留着他年轻时刻下的工号。
六十八年过去。
那串数字仍然在。
他抬起手。
没有摸到墙。
运输车已经驶了过去。
……
运渣沟尽头是一扇黑色闸门。
第三工坊就在门后。
车队停下。
工头跳下牵引车。
【怎么开?】
夜班主管说道:
【旧工号。】
赫克托-3走到门旁。
用缴获的隔离步枪接口尝试连接。
闸门没有反应。
阿莉娅把自己的权限牌放上去。
仍然没有反应。
维斯塔说道:
【控制器拒绝现有身份。】
【只接受第三工坊夜班序列。】
工头看向四十三名工人。
第一名老工人的工作椅最先亮起一盏黄灯。
随后是夜班主管。
再然后,是那面左肩装甲上的六个生命指示器。
一盏。
两盏。
十盏。
二十盏。
四十三组旧工号同时出现在闸门上。
有些完整。
有些只剩一半。
有些工号的持有者已经无法说话。
但第三工坊仍然记得他们。
黑色闸门内部传出沉重锁链移动声。
一道道机械锁开始打开。
工头站在门前。
没有催。
最后一枚锁舌退回墙内。
闸门向两侧缓慢分开。
门后的灯亮了。
不是为卡尔。
也不是为PX-00。
是为四十三名离开岗位六十八年的夜班工人。
车队进入第三工坊。
黑色闸门在身后重新关闭。
同一时间。
正门外的执行军终于打碎最后一辆空车。
他们掀开残骸。
里面没有驾驶者。
没有工人。
也没有PX-00。
只有一块被火烧黑的金属牌。
上面还保留着赫克托临时写下的登记文字。
【错误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