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光点刚越过监测线,第一艘执行舰便打开了舰腹炮门。
其余战舰紧随其后。
火星轨道上,一道道装甲板向两侧展开。
露出的不是对舰主炮。
是向下指着地面的轰击阵列。
六艘火星战舰还停在轨道净化平台的残骸附近。
理性之秤失去两台推进器。
洁净誓言左舷被贯穿。
另外四艘船也刚刚结束炮击。
它们甚至来不及重新排列阵形。
执行舰队的公共通讯已经压进所有频道。
【第三净化命令开始执行。】
【悖论级目标已经确认。】
【所有本地舰船关闭武器。】
【交出PX-00及最终驾驶者卡尔-77。】
【拒绝执行者,与目标一并净化。】
阿尔克特隆没有回应。
伊拉姆-7也没有。
六艘战舰只是缓慢转向。
把还能使用的炮口对准新来的十二艘执行舰。
双方距离还很远。
可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次开火,不会再是一座没有护航的轨道平台。
……
废料谷外,撤离车队仍在移动。
两艘重型登陆驳船夹着PX-00。
六辆矿业牵引车拖住泰坦无法使用的右腿。
秩序之矛固定在另一艘驳船上。
四十三名工人分散在改装运输车和维修车中。
他们离开废料谷还不到五公里。
维斯塔-9突然转动机械眼。
【敌方完成地面锁定。】
卡尔坐在四足机械椅上。
机械椅被固定在第一辆维修车里。
【锁定谁?】
【不是PX-00本体。】
维斯塔将截获信号投到车内。
【PX-WPN-00。】
【主武器识别码。】
工头回头看向废料谷。
那柄巨型链刃仍然压在白色指挥车残骸上。
它只转动过一次。
传动轴再次断开。
动力舱却还在发送识别信号。
指挥车被砸碎以后,内部的旧式发射器也没有完全熄灭。
两个信号叠在一起。
就像PX-00仍然留在废料谷。
卡尔问:
【他们看不见我们?】
伊拉姆的声音从轨道传来。
【地表扬尘太重。】
【我们正在干扰光学观测。】
【但只能干扰一阵。】
维斯塔说道:
【PX-00核心仍在发送低频识别。】
【敌方很快会发现两个目标。】
卡尔看向半跪在驳船之间的泰坦。
【能关掉吗?】
【可以。】
【关闭识别母线以后,核心、平衡系统和驾驶舱会同时熄灭。】
【重新启动需要外部能源。】
工头说道:
【现在关,驳船转弯的时候它会倒。】
卡尔问:
【绳子能拉住吗?】
工头看了一眼两侧牵引索。
【能。】
【那就关。】
……
维斯塔没有通过中央系统发送命令。
她爬上PX-00背部。
机械手伸进打开的维护口。
从三排旧铜线中拔出最粗的一根。
没有火花。
也没有警报。
PX-00头部仅剩的两盏指示灯同时熄灭。
右臂失去最后一点支撑。
巨大的机械手垂向驳船边缘。
两条牵引索立刻绷紧。
泰坦向左倾斜。
工头站在平板车上大喊:
【左边收索!】
一辆矿业牵引车猛地加速。
PX-00被重新拉回中间。
它彻底安静下来。
像一具被两艘驳船拖行的黑色尸体。
维斯塔回到维修车。
【本体信号消失。】
【敌方仍锁定废料谷。】
卡尔按下通讯器。
【所有车辆关闭识别灯。】
【停止对外通讯。】
【继续走。】
西格坐在装着工作椅的运输车上。
他看向远处留下的巨型链刃。
【武器不要了?】
卡尔回答:
【不要了。】
【地下的东西呢?】
【也不要了。】
西格没有继续问。
那是PX-00第一次真正握住的武器。
也是他们从地下工坊里找到的最完整部件。
现在全留在了废料谷。
……
执行舰队开始校正炮口。
洁净誓言把敌方数据传向地面。
【六艘执行舰正在锁定废料谷。】
【另外六艘正在盯住我们。】
阿莉娅-6问:
【他们会打一炮,还是六炮?】
伊拉姆回答:
【看不出来。】
莫兰-4坐在秩序之矛破损的驾驶舱里。
战犬泰坦被固定在登陆驳船上。
它的左肩已经完全塌陷。
右臂还能活动。
莫兰抬头看向天空。
【会一起打。】
卡尔问:
【为什么?】
【他们不准备回收。】
通讯结束。
……
白光从火星轨道落了下来。
第一道击中废料谷中央。
链刃下方的白色指挥车瞬间消失。
三十多米长的黑色剑身被冲击抛向半空。
它在白光中翻转。
数百枚链齿同时脱离导轨。
第二道光落下。
链刃动力舱被直接打穿。
黑色剑身从中间折断。
第三道轰击击中货运井。
井口、升降架和整片地下装配厅一起塌陷。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红色沙尘被推上数千米高空。
整座废料谷从火星地表消失。
只剩一个边缘发亮的黑色深坑。
……
蓝星上的曝光画面停在那片白光中。
十几章里反复出现的废料谷不见了。
地下工坊不见了。
PX-00的巨型链刃也不见了。
有人在直播间里问:
“他们找到那么久的武器,就这么没了?”
很快有人回答:
“人已经出来了。”
没有人再说话。
卡尔没有回头。
他坐在运输车里。
只从车身震动中知道废料谷已经被打中。
工头却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远方升起的红色尘柱。
停了几秒。
随后转回来。
【没了。】
卡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