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收链。】
莫兰-4只问了一句。
【多少?】
卡尔看向正在攀爬的七名回收者。
【全部。】
秩序之矛躺在装配轨道上。
莫兰推动右臂控制杆。
战犬泰坦将黑色铁链猛地向后拉去。
铁链从PX-00胸前扫过。
第一名回收者被直接撞离左臂。
第二名抓住链条。
手臂却被拖进两节铁链之间。
第三名向后跳开。
剩下四人仍守在回收长矛旁。
铁链继续收紧。
缠住长矛尾部。
九段金属被从零号接口中一点点拔出。
白色接口不断改变形状。
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手。
工头爬上PX-00胸口。
将切线钳插进接口缝隙。
【它卡住了!】
卡尔问:
【能切吗?】
【不知道会切到什么。】
【那就别切接口。】
【切长矛。】
工头转动钳口。
第一下只留下一道痕迹。
第二下,钳子的转轴先裂了。
他扔掉切线钳。
抓起一块攻城神机掉下来的装甲碎片。
用边缘砸向长矛连接处。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最靠近PX-00的那段金属终于断开。
莫兰收紧铁链。
剩余八段长矛连同四名回收者一起被拖走。
他们撞进第二台攻城神机的残骸。
白色导线被扯得到处都是。
最后留在零号接口里的,只剩一截不到半米的金属尖端。
它失去了外部连接。
却没有熄灭。
仍在PX-00胸口缓慢发白。
维斯塔说道:
【通道已断。】
卡尔问:
【武器锁呢?】
【继续生效。】
【剩余二十九秒。】
……
蓝星的画面切向火星轨道。
十二艘执行舰仍然在前进。
舰首不断调整。
推进器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它们所有炮口都保持沉默。
军事频道里,一名专家盯着舰船状态图看了很久。
“他没有关掉舰队。”
“只关了武器。”
主持人问:
“为什么只有三十七秒?”
“因为那不是他的权限。”
“他用的是敌人自己的回收协议。”
画面重新落在PX-00驾驶舱。
卡尔没有接入主网。
也没有启动能让整个战场一起沉默的零号命令。
他只是抓住敌人递到面前的一条线。
顺着那条线,让十二艘舰船暂时不能开火。
……
阿尔克特隆的声音第一个进入通讯。
【确认执行舰队全部停火。】
【预计恢复时间?】
【二十六秒。】维斯塔回答。
伊拉姆-7说道:
【洁净誓言仍有一门主炮。】
理性之秤的舰长紧接着开口。
【右舷武器可用。】
圣裁之手。
冷铁契据。
其余舰船也依次报出能使用的武器。
没人提议撤退。
也没人等待卡尔替每艘船决定目标。
六名舰长各自选择了攻击位置。
阿尔克特隆问:
【指挥舰是哪一艘?】
维斯塔将十二艘执行舰的通信流量投进驾驶舱。
最中间的舰船并不是最大的一艘。
装甲也不最厚。
可其余十一艘舰船的状态刷新,都比它慢了十七毫秒。
卡尔看见那个数字。
【中间偏后的第九艘。】
【依据?】阿尔克特隆问。
【它最后醒。】
阿尔克特隆没有继续追问。
【收到。】
……
十二艘执行舰正在尝试解除安全锁。
它们向零号回收组发送询问。
地面没有回应。
回收长矛已经断成两截。
还有三名回收者活着。
他们从攻城神机残骸中爬出。
没有继续攻击。
只是同时抬头望向轨道。
铜制面具后方传出倒数。
【二十。】
【十九。】
【十八。】
维斯塔也在倒数。
两个声音没有完全重合。
敌人的倒数慢了十七毫秒。
卡尔看向第九艘执行舰。
【伊拉姆。】
【在。】
【把十七毫秒发给六艘船。】
伊拉姆沉默了一下。
【明白。】
洁净誓言残存的观测器开始校正坐标。
它没有向其他舰船提供统一射击命令。
只把第九艘执行舰每次慢下来的那十七毫秒,送到六名舰长面前。
他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火。
……
倒数还剩十二秒。
火星舰队率先发射导弹。
导弹没有直接飞向执行舰队。
它们先沿轨道散开。
从不同方向绕向第九艘舰船。
倒数还剩九秒。
理性之秤开火。
光束擦过第九舰外层护盾。
没有击穿。
却逼得护盾向左侧集中。
倒数还剩六秒。
冷铁契据击中右侧观测阵列。
圣裁之手的主炮已经完成充能。
阿尔克特隆最后问了一次:
【确认保留第九舰主体?】
卡尔看着那艘比其他舰船慢十七毫秒的执行舰。
里面很可能藏着命令节点。
也可能藏着观察者留下的残缺副本。
【保留舰桥。】
【其他地方随便。】
【收到。】
……
倒数还剩三秒。
六艘火星战舰同时开火。
这一次仍然没有统一的齐射口令。
炮火却从六个方向落向同一个目标。
第九艘执行舰的护盾先向内凹陷。
随后彻底破碎。
舰尾推进器被第一道光束贯穿。
腹部炮门被第二道炮火撕开。
第三道攻击击中通讯塔。
整座金属塔从舰体上飞了出去。
圣裁之手的主炮最后抵达。
光束避开舰桥。
沿着舰体中线向后切去。
执行舰的动力段与舰桥段被一刀分开。
舰桥仍然存在。
后半艘船却失去控制,开始在轨道上旋转。
维斯塔的倒数归零。
【武器锁解除。】
另外十一艘执行舰的炮口同时重新亮起。
卡尔看着还在旋转的第九舰。
【窗口结束。】
洁净誓言的观测器传回第一道新数据。
第九舰断裂处。
有一枚黑色数据舱主动脱离舰体。
它没有逃向执行舰队。
而是朝火星地表坠落。
落点不是第三工坊。
是火星北极。
维斯塔追踪那枚数据舱。
【发现独立命令节点。】
【它正在离开战场。】
卡尔问:
【剩余执行舰呢?】
伊拉姆回答:
【十一艘。】
【全部重新开火。】
火星轨道重新被炮光照亮。
而那枚带着十七毫秒秘密的数据舱,已经开始穿过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