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屋时,李小燕正在地上铺开一块旧布,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好,清点数目。王招娣坐在床沿缝包袱,针脚细细密密。
“打听过了,”薛冉把水壶放在墙角,“城里这几天没有去兰城的车队。”
李小燕抬起头:“那怎么办?”
“我问了成衣铺的老板娘,她说往东南走,过了张家镇再走两天,有条官道能通兰城。”薛冉顿了顿,“药铺的掌柜也说,大致是这个方向。”
王招娣放下针线,轻声说:“那我们自己走过去?”
薛冉点头。
李小燕倒是不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走就走,反正我们有腿!”
可王招娣垂着眼帘,手里的针又扎了下去。
半晌,她说:“咱们还是早点走吧。”
薛冉看向她。
王招娣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我怕……再遇上张屠夫。也怕遇上别的认识的人。”
她顿了顿:“我不想回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小燕也低了头,小声说:“我也怕赶不上。半个月呢,万一路上耽搁了……”
她没有说完,但薛冉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错过兰城收徒。怕好不容易看见的路,又断了。
薛冉没有说话。
她心里还压着另一层担忧。
巷子里那摊血,人们是忘了。可万一有人记起来呢?万一有人觉得那块石头来得蹊跷呢?
她可以赌那个万一。但小燕和招娣不该跟着她赌。
“明天一早走。”薛冉说。
李小燕抬起头,王招娣也抬起了头。
薛冉没有解释。她只是把包袱系好,放在门边。
---
忙碌了大半日,等李小燕和王招娣都睡下了,薛冉才靠着墙角坐下。
夜深人静,破屋里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今日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寿命+6年】
薛冉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六……年?
不是丹药,不是灵石,不是功法也不是修为——是寿命,六年。
她心跳忽然快了。
签到。每天一次。今天得了六年。
那明天呢?后天呢?一年呢?
只要活着。
只要每天签到。
十年、百年、千年……
薛冉攥紧了手。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功法、什么灵石、什么宗门,都比不上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寿命。
只要活着,终将无敌。
她坐在床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先冷静。
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她还在凡人界,还是炼气一层,身上没有灵石,身边还有两个孩子。
活着才能签到。可在这个世道,活着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
薛冉慢慢松开攥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