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地面顾问?”
“可以。”
“地面在哪?”
星叶树庭生长在云海之上,最低藤桥离真正的泥土也有数百米。凯勒提出了一个很有力的问题。
诺菈指向工匠所地板:“这里。”
于是开工第一天,最想飞的人被分配了一张垫子。
费恩把新试板放在低矮支架上。板身由风纹木自然长成,左右并不完全对称,只有承力点、控制膜槽和风晶接口遵守固定尺寸。它不像削成树枝的工业品,倒像一片自己长成了滑板形状的厚叶。
伊恩蹲在旁边:“这叫顺应材料天性。”
赫克斯道:
【昨日你称其为拒绝标准的顽固木头。】
“产品成功以前叫缺陷,成功以后叫设计。”
凯勒坐上去,用左手扶住板头。试板被固定在支架上,只能左右倾斜,无法真正升空。
“先模拟急转。”费恩道。
凯勒压低重心。
右肩一疼,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左缩。板身随之侧倾,左边几乎碰到地板。
“看见没有?”凯勒说,“真正摔过的人才知道哪里会再摔。”
“你这是经验丰富,还是事故频繁?”薇拉问。
“两者不冲突。”
伊恩让赫克斯记录重心轨迹。凯勒每次肩膀疼,都会向同一方向偏;他慌乱时先踩脚后跟,身体却继续前冲;看到障碍则死死抓住板头,恰好妨碍转向。
第一次模拟结束,凯勒要求把支架抬高。
“半尺不算飞。”
诺菈道:“本来就不飞。”
“那我怎么知道摔下来疼不疼?”
“你已经知道。”
薇拉把下一次治疗费用记在空白栏里,推到他面前:“如果忘了,我可以用账提醒。”
凯勒立刻不再要求抬高。
费恩却在支架下垫了两段柔韧活根,让板身模拟风里突然下沉。活根一松,试板坠了半尺。凯勒身体先僵,左脚随后猛踩板尾,恰好把本该展开的软翼压住。
“看见没有?”费恩说,“不是刹车太少,是脚会在害怕时踩错地方。”
“你说谁害怕?”
费恩又松开活根。
凯勒第二次仍踩错。
“材料记录不评价情绪。”
“但你在笑。”
“工匠看到稳定复现会高兴。”
他们把软翼开关从脚下移到板尾,让急停自动触发;又把控制槽由五道相似纹路改成三道深浅不同的凹槽,闭着眼也能用靴底分辨。
薇拉负责制造干扰。她一会儿从左侧扔软果,一会儿在前方举起“退款”木牌。凯勒前两次撞倒木牌,第三次竟在看清“全额退款”后提前停住。
“经济刺激提高了反应。”伊恩说。
“上面写的是你的退款。”薇拉道。
凯勒立刻又撞倒一次。
【反应下降。样本具有明确利益偏差。】赫克斯记录。
飞板若只为双手健全、魔力稳定、从不慌张的人设计,确实很安全。
这种人也根本不需要飞板。
“急停。”伊恩说。
凯勒脚跟压下。
支架上的板瞬间停住,凯勒上身却朝前栽去。腰间的软藤晚了一拍才绷紧,把他勒回座位。
诺菈脸色一沉:“刚才若在天上,他的伤口会重新撕开。”
“所以要把停板和停人做成同一个动作。”凯勒喘了口气,“固定带不能只绑腰。这里再加一条。”
他用左手指向髋侧。
费恩没有争论,立刻改扣点。第二次急停,左扣先收,凯勒只向前晃了半身。
第三次,他自己提出把板尾软翼提前张开。风阻会让减速变慢,却能让人和板一起停。
“慢了。”伊恩说。
“但没飞出去。”
“顾客喜欢快。”
“伤员喜欢活。”
凯勒说这句话时没有看诺菈。
断风天谷上伸手却抓空的那一刻,仍压在他的肩背上。凯勒低头盯着控制槽,一遍遍坐回支架。每逢目光越过藤窗,落到外面的高空,他便将髋侧的固定藤再按紧一次,然后重新摆好脚跟。
第五次模拟,动作终于完整。
脚跟压下,板尾软翼展开,髋侧固定藤收紧,板和人一起稳稳停住。
费恩在第一道控制槽旁刻下浅痕。
“训练档。”
凯勒嫌弃:“这么慢也叫飞?”
“你现在连慢都没飞。”诺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