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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一次盟约

阿生低下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很凉,很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他亲的时候,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玉棠,您冷?”

“不冷。”

“那您怎么发抖?”

“高兴。”三姨太的声音有些涩,“我嫁进赵府十二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阿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她伸出手,接住他的眼泪。眼泪在她手心里,凉凉的,亮亮的,像一颗小小的珍珠。

“阿生,你的眼泪,我帮你收着。等我们到了岛上,把它种在土里,看能不能长出花来。”

阿生破涕为笑。“眼泪能长出什么花?”

“不知道。”三姨太也笑了,“但不管长出什么,都是我们的。”

阿生张开手臂,抱住了她。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一下接一下,像在敲鼓。

“阿生,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您在我怀里。”

三姨太的脸红了。阿生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清新干净。

“玉棠,等我们到了岛上,我要搭一间屋子,朝南的,冬天暖和。门口种一棵树,什么树都行,能遮阴就行。院子里再搭个鸡窝,养几只鸡,每天都有鸡蛋吃。”

三姨太听着,笑了。“你会搭屋子吗?”

“不会。学。”

“你会种树吗?”

“不会。学。”

“你会养鸡吗?”

“不会。学。”

三姨太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很脆,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了,笑起来像风铃叮当响。

“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带我走?”

阿生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学。什么都能学。只要跟您在一起,我什么都学得会。”

三姨太不笑了,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阿生,我相信你。”

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月光下,说着以后的事——屋子要搭多大,窗户要朝哪边开,院子里要种什么花,鸡要养几只。他们说了很多,说得很细,细到连鸡窝的朝向都讨论了半天,好像明天就要去岛上了一样。说着说着,三姨太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困了。

“玉棠,您困了?”

“嗯。”

“那您睡吧。我抱着您。”

“好。”

三姨太闭上了眼睛。阿生抱着她,一动不动,怕吵醒她。窗外的风吹得竹叶沙沙响,风铃叮叮当当响,像是在替他们唱歌。

第二天早上,阿生从后门出来的时候,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绳上系着一把铜钥匙。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不能让人看见。

天边泛着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钥匙,它还在。沉甸甸的,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像三姨太的手一直握着他。阿生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朝自己的小屋走去。以后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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