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参加什么蒲公英大赛的这类事情,于他来说,就像报名去少年宫学什么兴趣班一样,纯粹就是个好玩,不过301厂的孩子们重来很少有人去市里少年宫,交钱倒在其次,主要不大方便。
郦飞觉得,现在大家暑假无聊,去报名参加智力竞赛,不过是一时动起的心思,没想怎么样的,这要是上赶着拉着拽着好孩子陈操之出来鬼混在很多家长的眼里,除了学习时间,所有的行为都可以认为是鬼混,到时候,人家老爹还不得说他,甚至于竹板炒肉侍候着,那可就不妙了。
他不禁心下一阵犹疑,该不该唤他一同出去报名参赛呢?心里微一盘旋,回头望了一眼梁修武,那意思,兄弟,该你出头了,上!
梁修武比郦飞、袁朝都小一岁半,一向容易冲动鲁莽,常被郦飞拿出来当先锋队使唤,他可没想那么忌讳,直截了当地问道:“陈操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几个想去市里,报名参加蒲公英大赛。”
“蒲公英大赛?莫非就是中央电视台上播的那个智力竞赛?”陈操之还没什么反应,一旁乖乖坐着的陈凝之突然站起,一脸惊异地插嘴问道。
“是的,听说前几天我们江城电视台开始举办蒲公英智力竞赛选拔赛,为全国大赛选拔参赛选手,最终选出三位胜出者参加全省竞赛。
如果三人顺利通过了全省的比赛,就可以有资格参加全国大赛,与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同台竞技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容错过,我们就是想来喊陈操之一起去报名参赛的。”
不知怎么回事,郦飞竟然难得耐心地向一个小姑娘细细解释了一遍。须知,进入初中以后,郦飞便处于中二少年的标准状态,他的眼睛只有学校家庭和朋友,女朋友这个词在他的人生字典中尚未成形。
袁野心头一动,不由斜睨了郦飞与陈凝之两眼,发现两个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袁野记得他们五个除了杨海波开窍早,于高中便将自己的初恋早早交待了出去,剩下四人,有一个算一个,大都属于晚熟的品种,对女性这种生物的反射弧非常缓慢。
陈凝之睁着星星眼,一脸仰慕地望着郦飞,道:“哇,几位哥哥,你们可真厉害,我真佩服你们,都可以报名去参加蒲公英比赛了,你们太了不起了!”
那种崇拜的目光在郦飞的身前绕了一匝,郦飞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十斤,似乎要飘起来了,随之一阵热血翻涌,气满胸膛,本来是抱着玩儿笑的参加比赛,现在居然改变了态度,认真对待起来了。好像不认真地对待比赛,就对不起眼前的小女孩的崇拜目光似的。
陈操之挥挥手,说道:“你懂什么,我们大人说话,你小孩子一边玩去!”
陈凝之并不走开,兀自说道:“哥哥,你也要像他们一样报名参加比赛,啊,听到没有,我的好哥哥,好不好么?我一定会为你加油!”
那软软糯糯的细细嗓音说出话来,竟然别有一番淡淡的魅惑之意,当然小妮子尚一无所觉,可就是这种没有斧凿痕迹的天然表现,丝毫不逊于许多的倾情表演。
袁野心下骇然,他怎么不知道原来陈凝之小时候缠人的本事就这般厉害,窥一斑而知全豹,那她长大之后的……这样看起来,当年郦飞栽到她的手中,不冤!
场中梁修武小屁孩儿一个,嘛事儿不懂,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郦飞不知怎地,有些懵懵懂懂,心头扑通扑通地乱跳,小脸一阵一阵发烫,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张了开来。
陈操之宠溺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说道:“好,哥哥答应你就是。”
四个人商量好一起去市电视台报名,除了陈操之家没有自行车,剩下三家都有车,就这样三人回家取车,家中大人听说是四个小伙伴一起去市里,放心许多,就将车子给了他们。
四个人三辆车,直奔市区。
江城电视台81年建台,因为建台没多久,所以还没有自己专门的办公场地,未来的35层广播电视大厦尚在电视人的梦想中。
此刻他们暂时不得不委屈一下,蜗居于江城广播电台大楼里面,而所谓的广播电台大楼,也不过是个一栋三层小楼罢了,名声很大,其实寥寥。
袁野记得前世里曾经走过江城广播电台几次,依稀记得广播电台在汉江边上,便领着大家往江边去,到在江边,随便一问,便立刻找到目标,街道上一圈的低矮民居,就它一栋三层小楼,乍眼的很。
四小问了门房的老大爷,人家告诉他们,蒲公英大赛办公室在三楼,他们顺楼而上,在一个楼道的尽头,才找到挂着“蒲公英大赛办公室”牌子的办公室。
郦飞脑海中幻想出的高大上画面顿时破碎了一地,这个蒲公英智力竞赛不是在全国响当当的么,很出名,有没有?还是在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的节目啊,怎么会蜗在这里,放在如此不起眼的角落,与电视中的光辉形象反差太悬殊了,叫人一时无法接受。
屋子里面空空荡荡地,就一张长桌,靠墙放着几个立柜,再加上一位青年人,长胳膊长腿,毛发茂盛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欲求不满的大猩猩。
他的手指兀自翻转着笔杆,显得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袁野主动上前寻问大猩猩,道:“请问同志,这里是蒲公英大赛参赛报名处么?”
“是的。”大狸猩公式化回答道。
梁修武长出了口气,跑了这么远,终于找到地方了。他急不可待地道:“我们几个要报名参赛!”
大猩猩圆珠笔一顿,头都没抬一下,习惯性地说道:“姓名,年龄,政治成分、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还有你们的单位介绍信。”
梁修武当时就傻眼了,没想到他们来报个名,还有这么多的名堂等着他们,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
陈操之说道:“我们是学生,还没有工作单位。”
大猩猩这才抬了抬眼皮,借着暗淡的光线,瞄了他们一眼,虽然看这四人年纪很轻,一脸的稚气,但瞧郦飞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儿,也未作他想,道:“那把你们的学校地址写下来,学校出具的介绍信带来了么。”
郦飞觉得没必要绕圈子,还是实话实说为好,道:“大哥,你可看清楚,我们几个是初中生。”
青年一脸的愕然,霍然而起,连连摆手说道:“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初中生,不行,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