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清楚哀川宏叶接近他的原因，只是我也还没有机会与他单独谈话。”

孙行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博物馆侧墙，外墙上的青色浮雕是一条面目狰狞的盘龙，龙头向下低垂，正对着孙行露出一嘴阴森的利齿……

此刻叶峰正在博物馆内与老缺交谈，言谈间，两人的声调竟然不断地升高起来。

“前辈，哀川宏叶心脏突然从内部遭受冲击，肯定是他体内魔兵与展厅内某件东西产生了共鸣，究竟那是件什么东西，前辈心中应该清楚。”

“我留你下来，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多问，此事与你无关。”

“可哀川宏叶心怀不轨，说不定就是冲着这件东西来的……”

“他若真的敢来打博物馆的主意，管教他有命来，没命走！”老缺一吹胡子。

叶峰见老人实在顽固，只好放低声音旁敲侧击，“我手中还有一柄魔剑，我能不能把长剑带到博物馆里，测试一下这共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行！”老缺居然一口回绝，“我事先并不知道会有共鸣产生，否则我绝对不会让哀川宏叶入馆，而从明天起，我就不允许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前辈真要看着再有无辜的人卷进这场争斗吗？”张和的叶峰再次提升了音量。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除非你答应接替我的位置，在大守着这博物馆苟渡余生，我才能告诉你真相！可这你能做到吗？”老缺的声音突然有如一声惊雷，在叶峰的耳边震响。

叶峰愣怔了好久，才完全明白了老缺的话。

“唉……当年我曾经发下毒誓，只能对能够接替我位置的人说明真相，若将此事泄漏于外人，必将遭受五雷轰顶！”老缺的声音，又慢慢变得低沉起来。

叶峰沉默不语，回想起老人的过往，这样一个惯于闲云野鹤，周游天下的高人，又怎会甘心藏身于大，数十年不见露面。

若不是有张无形的桎梏将他枷锁在此，老缺恐怕也不会心情抑郁，夜夜饮酒买醉了。

“世道变了，人也老了，其实……现在还有什么是守得住的呢？”说话间，一贯气宇轩昂的老人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我唯一的弟子早就不知所终，不过留他也无用，他那样浮躁的心境，也学不会我的雷法。这找人接班一事，其实已经无望，我努力站好这最后一班岗，也就是了……”

叶峰忽然间只觉得面前这身负绝学的老人有说不出的可怜，虽然自己并不知道老人看守的究竟是什么邪物，但他既然曾与老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现在心中所想的，就全是如何为老人分担一点责任。

“前辈，若你不嫌弃我没用，学不会你的五雷决，我愿意接替你的位置，看守这馆中物事。”

叶峰把心一横，自忖反正性命也不长久，在这清净校园度过最后十年，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可话一出口，他便转念一想，要是老缺答应下来，自己从此不离校园半步，那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她了……

“算了吧，你这样的徒弟，我还真有点看不上呢。别离先生拿你当宝贝，我可没这兴趣。”老缺这几句话说得太过直爽，哽得叶峰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看守什么啊……”老缺眼中光芒渐渐黯淡，他慢慢走到窗边，隔着窗户抬手指了指远处几栋陈旧的老建筑。

“这些老房子，迟早都要被拆光的，修建成一栋栋新大楼，那些屋梁上鸱吻形状的灵动仪，也保不了多久啦，早晚有一天，都会被砸成碎片……时代变迁，是你我的人力所不能改变的，年轻人又何必为它们抱残守缺，这么多人守了这么多年，该来的，就让它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