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浅浅慢慢的故事。
于浅慢中,诉说最好的牵挂就是不再让你牵挂。
诉说一往而情深,有时不是体贴照顾,而是灰飞烟灭。
边西夏将辅料苹果切成块,柠檬切片,最后将鱼切段,手下麻利,话也畅快:“那部电影,我看了很多遍。也想了很多。亲情啊,家庭啊,不是得失可以计较,而是存在即有归处,嗯……我说这个,挺酸的吧。”
她笑笑:“大一暑假,回到家,开始学着做菜,离家的前一晚,我做了一桌子菜,给我爸我妈说,你们都去忙吧,我来照顾这个家。他俩都吃哭了。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精研厨艺了。大学里没有私人厨房,我看厨艺书看的心痒,无处练手,有人给我说了这里,休息日,我会来这里做菜,做好了,先填喂自己的肠胃,再带回宿舍投喂我那些嘴馋的室友,于是连年获得最佳室长的称号。”
简知翃全程专注地听完了:“小朋友,你很了不起。”
边西夏将锅架上,回身给简知翃行了个欧式礼:“My pleasure。”
回身,锅中已添了油。
边西夏拍手,对着锅子,元气满满地又喊:“头厨开动。”
喊声中,油已烹热,葱姜已下锅,滋啦一声,白烟滚起,翻腾的全是烟火人间的喜庆味道。
不消片刻,葱姜出味,又是滋啦一声,丢鱼下锅,白烟转浓,升起了普罗大众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期许。
火舌卷上了锅子,将鱼肉煎得嗞嗞做响,调料少许,瞬息,鱼肉已经金黄,香味四溢。
边西夏取了绍酒来,浇上一道。
勾兑的正是人间百种滋味,鱼味更醇,引人食指。
……
边西夏正要起锅,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道:“新来的?住几号病房?以前没见过你们啊。”
男子问着话,人已经走到水笼头前,拧开水管,把手中的菜盆放到水池里淘涮。
“唔唔,我们住附近,家里停水了,来蹭厨房,借光借光啊。”边西夏来惯了,说词都是现成的。
简知翃轻轻退到墙边,将挂在耳边的口罩,默默地戴起,复又遮了脸面。
男子低着头淘菜,也没往这边看,而是道:“停水了?没交水费吧?唉,你把水费啥的,挂到支付宝或者微信上呗,按一下款就交了,方便,不用去银行。”
说着,已经淘好菜,从后面架子上取了个砧板,铺了菜要切。
边西夏将鱼从锅中起出,“爆水管,明天才来修。本想去吃馆子,但是路上天降神鱼,不新鲜吃了可惜,所以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哥你住几号病房?”
男子道:“在五楼。”
边西夏看了男子一眼:“内二啊。”
内二在五楼的病房是头颈部癌病区。
男子道:“是啊。我女儿年前病的,这一年来,病情一直反复,可怜这么小的孩子,遭罪啊。”
说着怜惜女儿的话,脸上却是笑着的。苦难无可反抗,他只能忍受,只能以微笑示人:“她这会儿饿了,我来给她做点儿吃的。”
边西夏看了看男子砧板上的菜,一把小青菜,一把挂面,两个鸡蛋。
对于得了肿瘤的患儿而言,吃的过于欠缺营养。
边西夏想了想:“大哥,闰女吃鱼不?”
男子看了看边西夏启锅出来的鱼。
虽然只是熘鱼的第一道工序,煎鱼块,但,鱼的香味已经出来了。
男子吸了一口气道:“好香的鱼。我闺女倒是挺喜欢吃鱼的。这是鲤鱼吧?这一条得好几十块钱呢。”
边西夏在盘子里挑了挑,把少刺多肉的鱼块全拣出来,放入男子碗中,又抓了把已经焙好的面:“赶早不如赶巧,这些你夹去,配上龙须面,菜啊主食啊都有了。你就不用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