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头埋得更低了:须知大家最怕的便是惹恼皇帝,人人都想罪魁祸首早点现形,才不会累及自己。
见无人应声,吴承运更生气了。他坐回榻,目露寒光:“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不止想达到目的,还想拿皇后当挡箭牌。哼,可恶的人怎么会这么多?”言毕,他忽然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一跺,惊得众人浑身一抖。
这会儿,连一向最为张扬的琬妃都不敢出声了。
皇后心软,立刻劝道:“陛下息怒。国事繁重,陛下日夜操劳,要是还为后宫之事烦忧,岂不是臣妾的过失?臣妾一定会严加管束,请陛下放心。”
吴承运却摇摇头:“以小见大。难不成要等那人哪天罪行累累,害人无数了才开始惩治吗?”
皇后语塞,清楚皇帝此言甚有道理。
“说,到底是谁?”吴承运眉头一拧,语气严厉。
皇后轻咬下唇,仍然有些为难。
“皇后,你还不愿说么?”
“陛下,臣妾认为,她只是一时错念而已,陛下不用再深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好?”
吴承运见皇后执意不说,一时也有些无奈。
“陛下。”这时,一直站在一旁不作声的林落儿突然跪倒在地。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射向了她:这个时候,她想干什么?
“怎么了?”吴承运见状觉得奇怪。
林落儿抬起头来,已是一脸痛闵:“陛下,为了奴婢区区一个宫女,竟然惹得陛下和各位娘娘动气,奴婢实在是惶恐至极,罪孽深重。请陛下勿怪他人,所有的错都由奴婢一个人来承担吧!”
“错不在你,你承担什么?”吴承运皱眉道,走过去要扶她起来。
可谁知她使劲摇摇头坚决道:“陛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皇后娘娘仁慈心善,竟然也因为奴婢而身陷尴尬之地,奴婢实在是愧疚万分。奴婢地位卑贱,无关紧要,请陛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气愤而跟皇后娘娘动怒,伤了娘娘的心,切勿有损陛下和娘娘的夫妻之情啊!”
皇后听了,又感激又感慨。她怜惜地望着林落儿,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怎会如此善解人意?之前那样逼她,严重伤害她的自尊,现在她反而出言维护自己,此等心胸真是难得难得。
然而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顿时让吴承运大为震怒:什么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难道朕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便要遭受无妄之灾了么?哪来的鬼道理?
于是他面色凝重,沉声道:“朕没有责怪皇后,只不过皇后太过仁慈,一味包庇恶人,朕才会生气。”
只见林落儿跪着往后退了退,满目坚毅,郑重道:“陛下,后宫之中,每位主子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优异女子,德言容功样样俱佳。奴婢实在不愿意相信有人胆敢居心不良,鬼鬼祟祟教唆皇后娘娘。奴婢听说,奴婢进宫之前,后宫在皇后娘娘的统领下,一直都和和睦睦平静无波。如今看来,奴婢实在是个不祥之人,不适合留在皇宫大内。还请陛下恩准奴婢离开皇宫返回家乡,也好让后宫从此远离困扰。万望陛下成全!”说完重重地朝地磕了几个头。
“你……”吴承运万料不到林落儿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愣在当场,“你这是干什么?什么叫不适合留在皇宫大内?”
林落儿的双眸有些婆娑,她柔声道:“奴婢深感陛下恩德,无以为报。但是为了后宫安宁,请陛下一定遣走奴婢,千万不要留下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