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身让了道请他进去,“这里请。”
“有生员名单吗?”季斐裕边走入房中边问。
“这个……”以前的斋长不到半月就主动换房间,那些记录着北斋二所生员行艺的册子都被拿走完了,听说都到了国子学要来做斋长和斋谕的人手中,叫他们自动避开四门学北斋这些个刺头。
“没有。”元幕磕磕水烟不客气。
明若离这个时候才站起对斋长行礼,面无表情说,“新生员明若离,字未闻,年十九,伯虑州人士。”
“你是新生员,那应该还有一个,他呢?”
时嵬缓缓抬起头,他被赵青棋吓得魂不附体,连他的声音也没有认出来。
季斐裕这才看见他的脸,“时嵬?”
“嗯。”他从嗓子压住哭音,克制着不哭出声。
见他眼角还通红,季斐裕扫了一圈,对上元幕直勾勾的眼睛还有赵青棋自动避开的目光。
他心下猜了几分,低声道,“你哭了?”
时嵬点了一下头,见赵青棋在斋长身后杀鸡抹脖子似的眼神求他,时嵬又坚决地摇摇头。
季斐裕知道要是因此第一天便处罚那两个上舍生,以后他不在的时候,时嵬又要受欺负。
“原来你是四门学的新生员。”他撇开话题。
“是啊,我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啊,对了,我要去付账,你为什么要提前付?”
“我为兄,你为弟,哪有年长者让年幼者请客的道理?”他说。
“可是,你帮了我,我还没有谢你。”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转头对几个人说,“把个人行艺册明日交给我一份,每个人都要交一份。”
“是。”明若离一人回答。
五个人的房间,只有一张柔软的单人雕花床,剩下的是上下叠落的双人床,一个人需要踩着木头梯子爬上去,上面有时还会掉灰。
房中唯一的一张单人床已经被元幕占据,在房间最里面,靠窗通风又凉快。高高翘起二郎腿,枕着玉枕,抽着水烟,人生妙事也。
元幕正准备坐起身和他吵一顿,这个人不好解决,说不定比以前那几个都麻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儒雅温和。
赵青棋每年都把名帖放在固定的床边,元幕单独睡那张,他睡西边一张上下床的下面,剩下的名帖随便贴。
“每个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床位否?”季斐裕问道。
“当然,斋长大人。”
元幕挑衅着回答他,就等他和他开始第一次大战。
没想到季斐裕转过头和时嵬说话,“你就睡在这里是吗?”
“我睡上面。”时嵬怎么好意思让斋长睡在要爬梯子的上铺。
“也好。”他睡在上面,旁人要动他就得站在季斐裕床前,他很容易就能发现。
六学中尤其是四门学,经常出现聚众欺人的举动,曾经有人就在四门学西斋的一个房间中自缢,季斐裕那一年来四门学见朋友,恰巧亲眼看见斋仆四五个人把那人的尸身抬出来。
他想了想,对着他们说道,“在座的应该都比他大几岁,还是个小孩子,若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可以告诉我,我来管教约束他,你们,不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