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英国公府邸。
丫鬟们紧锣密鼓的端着毛巾,凉水等物进出英国公卧房。凉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却依旧止不住英国公梁舒的头痛。
英国公今年六十有六,家中世袭爵位,早年也曾经因为少年人的英雄梦而亲上战场出生入死过,却落下了头疾,每每发作,当真生不如死。
英国公的夫人站在房门口来回踱步。“去看看,五郎回来没有?”过了一炷香时间,她吩咐身边的丫鬟道。
那丫鬟领命而去,片刻即回“禀告老夫人,五公子尚且未归!”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她心急如焚,这英国公的头疾每每发作,只有城西永安堂的大夫莫怀勇的神针妙手方才能缓解。故而英国公每每发作,府内总要去延请莫怀勇,今日不知怎的,去请人的英国公的孙儿久久未归。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英国公的头疾逐渐有所缓解,方见梁五郎归来。却依旧未见大夫。
“莫怀勇呢?”梁老夫人急切的问。
梁五郎摇摇头“已经离开京畿!”
“这莫怀勇便是京畿人士,如何会轻易离开京畿?且他也知道国公爷的病只有他的针法才能缓解,国公府也待他不薄,如何就不说一声的走了?”梁老夫人道。
“那要感激宰相大人的好儿子啊!”梁五郎没好气的道“那韩恕在山阳开了一间什么大型综合医院,广邀天下名医,听说那医院汇集了世间所能搜罗到的所有医书典籍,珍稀药材与一些奇技淫巧的什么,医疗器械?只要前往山阳的这个医院坐诊,便可免费阅读使用这些东西,且坐诊大夫还有不菲佣金。”梁五郎回忆了半天方才想起那莫夫人所叙述的词语“现下,天下几乎八成的名医都往山阳赶呢,莫怀勇听说他最希望一见的那个鬼门十三针的传人也去了山阳,便连夜收拾行囊赶往墨州了。”
“我就说,当年留下这个孩子,就是一个祸害,他这分明就是想要国公爷的命!”梁老夫人听了,怒道。
“这韩恕在山阳两年,的确是做了很多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莫说那些,修海港,固海防,开互市,兴农业等行为,便是那促成我大兴与梁国的边境和谈之事,便足够他为陛下另眼相看!”梁五郎道“现下,他已然非吴下阿蒙,谁也轻易碰不得啊,当初,是我们走了眼,竟真觉得他生性老实,难堪大用,方才应允了姑父,送他前往山阳。谁知道,竟然是个大智若愚的。而且,孙儿还听说,他与井月一党关系极好,通过井月,还认识了不少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吏,现下看来,当真养虎为患,别的孙儿并不担心,只是担心再这样下去,表弟以后……”
“司南伯之事,我还没跟他算账,现下居然变本加厉,看我如何收拾他!”那梁老夫人听了,愤怒的碎了一个茶盅道。
这梁老夫人乃是郡主出身,父亲是当今陛下的叔父焕王萧楉,因是府中唯一的嫡女,故而自小被父兄骄纵,很是有些脾气。前年被威帝下旨砍了的司南伯便是这梁老夫人的表侄,与梁老夫人关系甚好。
杀了司南伯,是因为他不识大体,梁老夫人自然知道是威帝之意,却不敢妄议天家,只将一腔怨气发在帮丁玉楼找到证人指控司南伯的韩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