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便又笑着跟老何说话,“老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上次的事,究竟为了什么,吴王一直纳闷。有什么跟郎君说开了,不好吗?咱们可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总是有些面子的。”
老何也无话。
“多大的事呢,郎君待咱们,尤其是哥哥你,可不薄。府里资格最老的,就是哥哥了。你要说个什么,郎君没有不允的。就是不想干了,跟郎君要块地,要个院子,自己养老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那夹衣事情过后,郎君一再叹气,说是等哪天找个机会,还把哥哥叫上来的。你急什么,自己跑出来?”
这些话,都是实话。老何心里也都知道,老胡说的是真心话。只是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哪里回得去呢。
说到要个院子养老,自己也原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儿子老婆伺候着,舒舒服服一辈子。可是,人呐,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要说后悔,刚才喝酒时也后悔了,可一见了那个人,可不又都忘干净了?!
看老何低头不语,似有悔意,老胡依然在劝着,“今日,要不是人告诉我,我都不信,老哥哥你还在京城,我都以为你跑到外面逍遥快活了呢”。
这也是真话。
其实老何一条路走到黑的架势,让李恪和胡管家一直都想不明白。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他卷了府里的钱财,才始终不敢承认。只怕那钱财不在少数,否则也不会死心塌地的不回头。
只是老何听了,刚才的明鬼此刻就上来了,“谁?谁告诉你我却在这里的?”
胡管家看他急了,哪里能告诉他实话,便道:“不相干的外人。他不告诉,我打死也想不到你在这里。也好,咱们兄弟俩能见面说说话。”
老何更加疑心,胡管家不敢说的人,只怕就是林娘子。否则,自己住的谨慎,这几日饭食都是送房里的。今日早上实在闷不住了,才出来喝酒,不可能这么巧就被人看见了。这个客栈,王府从来不安排人来住的。原先都是云龙客栈,就是因为这里跟云龙客栈刚好两个方向,所以,自己才住了这里。
是她,肯定是她!再不可能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好狠心!还带了人来捉我!走廊上撞的那个大汉,就是安排好的,只怕是个信号,那她为何还来找我?哦,是了,肯定是为了捉贼赃!所以,她才戴了面纱,不让人知道她是谁,所以,一见面就让我去房间。
人到了走投无路时,大约都会把一切不可能的事都串起来,此刻的老何,是谁都不信的,所以,现在谁说什么都没用,他也都会朝自己认定的那个人身上靠。
现在,林娘子,是把他一生都毁掉的人。哪怕不是她算计自己,现在自己的处境,也总是因为她而起。老何想起儿子怨恨的目光,还有老妻一辈子辛苦节俭,此刻,怒火熊熊,把账都算到林娘子头上。
这个贱人,我要杀——杀太便宜你了,我一定要毁了你!而何管家,是最知道林娘子命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