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也唬了一跳,忙道:“这猫太胖,不好吃。”
黑蛟却道:“夫人,这却是你见识短了,胖些才肥美,等我将他褪了毛,架火一烤,吱汪冒油,或是切成片,炒一炒,又或者一锅水煮,再蘸酱醋,皆是神仙也尝不着的滋味。”
阿烛又道:“猫肉酸,还是莫吃罢。”
黑蛟听她一再为猫开脱,盯着她不转眼地瞧。
阿烛肚里嘀咕,问道:“郎君,你这般看我作甚?”
听得美人儿喊自家郎君,黑蛟心花怒放,心说:她喊我郎君哩。
看客不知,这蛟又丑又恶,前头强要的老婆都怕他,见他不哭不惧亦不能够,哪里有心思唤一声郎君?
头一回遇着个这样乖的老婆,黑蛟浑身爽利,飘飘乎乎,几乎要上天去。
于是喜滋滋,乐颠颠,露出个丑笑,讲道:“方才打喷嚏的是他不是?你为他编谎话,说是你自家打的,现又拦着我不让吃他,夫人啊,你实说,这猫是你养的罢。”
阿烛不好抵赖,就认了:“是我养的,因是我爱物,所以不忍见他丧命。”
黑蛟便作出款款温柔模样:“既如此,你与我说便是,难不成我非要吃你养的猫哩?你是我夫人,又非外人,莫要生了外心呀。”
阿烛看得眼疼,禁不住撇过脸,遮着眼,拿手去揉。
黑蛟问:“夫人,你揉眼作甚?”
阿烛哄道:“郎君爱我,我心中很是动容,因此流泪,正拭泪哩。”
那蛟当真信她鬼话,一颗孤寡心化作流水一般,就说:“心肝肝,你不要哭,日后更有你受用之处,如今就哭,日后可怎么好?”
阿烛暗笑:好个呆呆,真个乖乖,这般蠢笨,我且骗他一骗,看他可上我的当。
就装模作样,捂脸呜呜。
她是这般美人啊,略笑一笑,你就神魂颠倒,略哭一哭,你就肝肠寸断
黑蛟心疼得紧:好容易得个美人,万莫哭坏了。
他抓耳挠腮,围着阿烛团团转,口中焦躁烦恼:“夫人,你怎么又哭起来。”
若换作旁人,就一口咬死了,只是阿烛合他心意,他就舍不得吃,又粗鲁笨拙,不晓得哄人,便吓唬道:“你再哭,我将你猫吃了。”
阿烛这才开口,却倒打一耙,幽怨指责:“你不老实,尽说谎话骗我。”
黑蛟头一次被冤,还懵哩,“我何曾骗你?”
阿烛哭道:“你前头娶了那么多老婆,还说我是你心肝。”
黑蛟道:“她们又丑又爱哭,我不喜欢。”
阿烛胡搅蛮缠:“我不信!”
黑蛟被她闹得无法,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只得跳着脚,暴躁问道:“那要如何?”
阿烛似个醋缸成精:“除非你将她们都撵了,不然我绝不信你。”
听了这话儿,黑蛟却面露难色。
阿烛立时又闹:“我就晓得你舍不得!”
被她催逼不过,黑蛟只得说实话:“前头的老婆都被我吃了,却又哪里寻人去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