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的入口处,聚集着数十名修士。
他们来自仙域各方势力。
有的是隐世古族的传人。
有的是圣地宗门的翘楚。
还有几个是独自闯荡的散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盆地深处那根巨大的石柱上。
石柱高达千丈,通体灰白。
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古老的符文。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股从石柱中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没有人敢靠近。
不是不想,而是进不去。
盆地入口处,站着五个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纹路。
五人的站位看似松散,实则暗合某种阵势,将整条山谷的入口封得死死的。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青年。
面容刚毅,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痕,像是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
他的修为在准帝中期,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身后四人,两个准帝初期,两个混沌玄尊巅峰。
这样的阵容放在仙域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再说一遍。”光头青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地已由人皇传人先行占据,任何人不得入内。”
人群中一阵骚动。
“凭什么?”一个身着赤红战甲的青年站了出来。
修为在准帝初期,气息炽烈如火。
“人皇传人?他算什么东西?这裂缝中的机缘,各凭本事,什么时候轮到他说占就占?”
光头青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人皇传人,代表的是人皇意志。你若不服,可以试试。”
赤红战甲的青年脸色一沉,正要上前,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
“别冲动。”同伴低声说,“那人眉心的竖痕不简单,我感觉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怕什么?”赤红战甲的青年甩开同伴的手。
“我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一起上,还打不过他五个?”
人群中没有人回应他。
一起上?说起来容易。
这五个人能守住盆地的入口,说明他们有底气。
而且他们身后站着的是那个人皇传人。
虽然没有人见过那人皇传人出手,但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占据核心区域,多少都有点本事。
赤红战甲的青年见没人响应,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向盆地入口。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皇传人的走狗,这盆地,我今天进定了。”
光头青年看着他走近,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微微跳动了一下。
“最后一遍。”光头青年的声音依旧平静,“退后。”
赤红战甲的青年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烈的赤色火焰。
火焰中隐约有一头火凤的虚影在翱翔。
这是仙凰岭的凤焰神通。
虽然不如凤清音那般精纯,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光头青年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指尖有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射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道金线精准地击中了赤红战甲青年掌心的火焰团。
火焰团在金线触及的瞬间便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被瓦解。
赤色火焰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四散飞溅,落在光头青年的灰白色长袍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赤红战甲的青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个针尖大小的血洞,正在往外渗血。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道金线太快了,快到他的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再进一步,下一道线,穿的是你的眉心。”光头青年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赤红战甲的青年脸色煞白,后退了几步。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了人群中。
低着头,一言不发。
刚才那个说要一起上的人,此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缩在人群里不敢抬头。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
“让我来试试。”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皇甫”二字。
“是皇甫家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皇甫世家。
仙域最古老的荒古世家之一。
与玄阴古族、少阳古族、衡道宗这样的隐世势力不同,皇甫世家从不隐世。
他们世代活跃在仙域的权力中心。
族中强者如云,底蕴深不可测,是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皇甫家的天骄,名叫皇甫冲。
准帝中期,年纪不大,但在仙域年轻一辈中的名声不小。
据说他曾在域外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斩杀过两头准帝巅峰的太古凶兽,战功赫赫。
光头青年的目光落在皇甫冲身上,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跳动了两下。
“皇甫世家。”光头青年开口道,“人皇传人说过,皇甫家的人可以进去。”
皇甫冲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人皇传人说的?他认识我?”
光头青年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
他身后的四人同样侧身,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皇甫冲看着那条窄缝,没有立刻进去。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其他人呢?他们为什么不能进?”
“人皇传人说了,盆地中的机缘,不是谁都有资格触碰的。”光头青年淡淡道。
“只有得到他认可的人,才能进入。”
“认可?”皇甫冲笑了,“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认可我?”
光头青年的脸色不变,但眉心那道竖痕的跳动更加剧烈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皇甫冲。
“皇甫家的人可以进,但不是因为你的实力,而是因为你姓皇甫。你若执意要问个明白,那就问过它再说。”
指尖有金色的光芒在凝聚。
比之前对付赤红战甲青年时更加浓郁。
那光芒中隐约有梵文在跳动,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佛门神通。
皇甫冲看着那根手指,收起了笑容。
他能感觉到,那道金色光线中蕴含的力量,远不是之前那一击可以比拟的。
如果真的让它射出来,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住。
“好。”皇甫冲点头,“我进去。但我不领你们那个人皇传人的情。我进去,是因为我想进去,不是因为他的认可。”
光头青年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指收回了袖中。
皇甫冲迈步,从那条窄缝中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盆地的阴影中。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光头青年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将那条窄缝堵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身上。
那僧人一直在人群后方,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一言不发。
“灵山院的人,也可以进。”光头青年忽然开口。
年轻僧人抬起头,看了光头青年一眼。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迈步走向盆地入口。
光头青年侧身让开,他身后的四人同样侧身,让出一条路。
年轻僧人从窄缝中走过,消失在盆地入口的阴影中。
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
“皇甫家的人能进,灵山院的人能进,我们为什么不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