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不公平!”
“人皇传人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光头青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微微跳动,像是在警告那些还在叫嚷的人。
叫嚷声渐渐小了。
没有人敢真的冲上去。
刚才那个赤红战甲的青年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忍着。
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后方缓缓走来。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脚下生出一朵灰白色的混沌莲花。
混沌莲花所过之处,周围的灰白色雾气便自行散去,像是在为他让路。
他的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与这片死寂的灰白色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牧尊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没有人说话。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命令,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那道白衣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他们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光头青年的目光落在牧尊身上,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剧烈跳动了几下。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像是遇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秦氏帝子。”光头青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人皇传人说过,你不能进。”
牧尊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向前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光头青年的心口上。
光头青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随着那脚步声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那道竖痕的跳动几乎要失控。
“我说你不能进!”光头青年咬着牙,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牧尊。
指尖的金色光芒比之前对付皇甫冲时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梵文在光芒中疯狂跳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牧尊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你可以试试。”
四个字,平淡如水。
光头青年的手指在发抖。
他知道,这一指点出去,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秦氏帝子的名声,他听过。
秦氏帝子的战绩,他也听过。
仙古之地中,那位白衣少年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四位太古皇族的顶尖天骄。
真龙巢的少族长,麒麟峰的少主,仙凰岭的圣女,灵山院的佛子,全部死在他手上。
龙渊、姬皓月、凤清音、迦叶,哪个不是准帝巅峰的强者?
哪个不是各自势力的天之骄子?
他们在秦氏帝子面前,连一掌都接不住。
他一个准帝中期,凭什么挡?
但那个人给他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他咬了咬牙,就要点出那一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光头青年身后传来。
“让他进去。”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光头青年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他转身,看向盆地深处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走来。
身影越来越近,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青年,身着麻衣,赤足而行。
他的面容普通,丢进人群中都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他的眼睛很特别。
那是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人皇传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也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但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他走到光头青年身边,看了他一眼。
光头青年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人皇传人收回目光,看向牧尊。
“秦帝子,久仰。”
牧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应。
人皇传人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那根石柱里的东西,你可以进去。”
他侧身让开。
身后的光头青年和四名灰袍修士也同时让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牧尊迈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向盆地深处。
身后,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秦氏帝子进去了!”
“那个人皇传人居然没有拦他?”
“那我们呢?我们能不能进?”
光头青年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将入口堵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叫嚷的人,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再次跳动起来。
“秦氏帝子能进,是因为他姓秦。你们,不配。”
叫嚷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敢再说一个字。
光头青年收回目光,继续守在入口处。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人皇传人站在入口处,看着牧尊远去的背影。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走回了盆地深处的阴影中。
光头青年没有跟上去。
他依旧站在入口处,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山谷中恢复了安静。
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缓慢翻涌。
那些被挡在外面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的去找其他的入口。
有的直接离开了裂缝。
还有几个不死心的,远远地站着,不肯走。
但他们不敢靠近。
那个光头青年就像一条拴在门口的恶犬,谁靠近就咬谁。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试。
盆地的深处,那根巨大的石柱静静地矗立着。
石柱上的符文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像是在呼吸。
牧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石柱的阴影中。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会得到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根石柱里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那根石柱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古神真血更加惊人。
而那个自称人皇传人的青年,他的目的也远不止守住盆地入口那么简单。
裂缝中的无人区很大。
大到足以容纳无数秘密。
而这片盆地,只是其中一个入口。
真正的核心,还在更深处。
牧尊走进盆地的阴影中,身后灰白色的雾气重新合拢。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
入口处,光头青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痕,还在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