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安璃梦这样的强度，杀掉她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我如果失败了，恐怕全校都要遭殃！我不能再连累别人了！不管我最后找不找得到机会，现在开始考虑，准没错！不然，她要是哪天突发奇想，想对我们做些糟糕的事情，我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我松开按键，看着再度静止的画面，心情有些复杂。

真心感谢安璃梦，说她是缪斯女神，实现他梦想，为她筹办生日会的是他。一清醒就意识到问题，说她可怕，决心除掉安璃梦的也是他。所以，试出安璃梦怎么折腾也不会死人的，也是他。

就算有了前面的铺垫渲染，就算知道这样的转变完全是人之常情，我还是很难不去想，当初安璃梦读出他想法后的心情。

难怪要特意做这么个按键，原来是用这样游戏化的方式减少玩家的代入感，区分游戏和现实，也能让玩家在承受不住的时候，能够随时中断。

这毕竟是做给安璃梦的游戏。

别说安璃梦了，就算是知道纪夜现在还活蹦乱跳着的我，看到这个对话，也免不了心惊肉跳。

我按下按键，心情复杂地读出万俟轩的台词：

“纪夜，这样你会很危险的。”

“那能怎么办？我惹出的事，我搞出来的烂摊子，我不收拾谁收拾？纪灵又变成她的傀儡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就算不为了同学，还能不为她考虑吗？”

纪灵？听起来应该是那个无脸女生的名字。仔细想想，她和纪夜，长得倒确实有些像。

我还在努力回忆，纪夜已经坐了过来，嬉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我有车有房，父母双忙，还有妹妹，这一看就是天生的主角命，我不会有事的！”

“车？房？你的家庭我又不是不知道，别逞英雄了！”

纪夜大咧咧地揽住了我。

“咋滴，自行车不算车？出租屋不算房？再说我这也就为了顺口，你不要在意细节！现在的问题是，我妹又围着她打转了。她这过场速度过于快了，可以说觉醒都没到半天呢！剩下的事不是我这个当哥的做，还能是谁啊？”

“在她害怕情绪消失的那个瞬间，我能感觉到班里多了两个害怕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你……”

“谁说的！我可勇敢着呢！”纪夜大声打断了我的台词，“我哪害怕了？我可是主角，要勇往直前！”

我看不到万俟轩当时的反应，但我觉得，他至少在内心是叹气摇头的：

“你这家伙，火化成灰了都能剩一张嘴硬着。好了，我们说回正事。我想，这似乎是某种奇怪的规则。明明只是让她修改觉醒时的样貌，纪灵却连觉察异常的能力都丧失了。你和林慧的觉醒，也肯定不在她意愿之内。难道是世界对她的对抗？”

纪夜眼睛一亮。

“这样的话，让林慧实验一下不就行了？要是每次都能翻倍，这样多来几次，我们不就有很多同伴了？”

下一个对话选项迟迟没有出现。风还在吹，草还在微微晃动，显示世界并非静止。我按着按键，半天不见下文。我灵机一动，松开按键，点开背包，发现背包里居然多了一样东西。

黑板擦。

这玩意什么时候塞进背包的？在这个场景怎么想也不该出现这样的东西吧？这玩意还能有啥用途啊？

卡关是不可能卡关的。我掏出黑板擦，往纪夜头上扔了过去。黑板擦砸到纪夜的瞬间，弹出来的对话显示我果然摸清了这游戏的思路：

“林慧不是你的试验工具！我不可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劝说她做这种实验！”

黑板擦砸的这一下，似乎是虚拟的，甚至可能就是故意设置让玩家砸这么一下，来降降血压的。意思是，纪夜并没有被砸的相关反应。他只是抓着头发，烦躁地喊回去：

“那我还能怎么办！如果再陷入那个状态，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自己！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保持清醒！我倒觉得像大家那样沉沦不是什么坏事，可谁都能逃避，只有我不能！”

在我视野中，伴随着剧情对话框出现的，还有一个文档图标，它上面还有一个圆形进度条。我每念一个字，进度条就涨一点：

“其实在找你之前，我跟林慧聊过了。她主动提出了要做这个实验。她说她仔细思考过了，她要向安璃梦请求变回人，然后去别的学校上学。”

纪夜理解地点点头。

“也是啊，安璃梦这么强，与其让她面对被我搞出来的这样可怕的情景，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在我面前的对话框，显示的是【摇头】。我照做之后，下一段对话才显示出来：

“林慧说她有一整套想法，她要整理个文档发给我们。我还在等……啊，我收到消息了。”

在我面前，那个文档图标终于走完进度，显示出它的真名——

林慧的试卷.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