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热,甚至有些烫,很柔,掌心指肚像塞了一团团棉花,这让人很难拒绝。
不难看出来,她是个执拗的女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倘若不喝的话,她或许会一直把住他的手。
他已经感觉到,她柔若无骨的身体半靠半压在身上,向下俯视着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还带着鼓励的笑。
要远离这个女人。
很危险,各个方面都很危险。
在香气氤氲的空气中,韦冲喝了第三杯酒,“感谢盛意,我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独孤玉璜故作惊讶,“原来不是哑巴,那姐姐可饶不了你,你没跟姐姐打招呼,该不该罚一杯?”
一而再,再而三,喝到什么时候?
感性上韦冲想一直喝,可理性告诉自己,快走!
“一杯怎么够,自罚三杯吧。”
“等等——”崔夫人皱了皱眉,伸手要阻拦。
韦冲眼神坚定,向她点了点头,接过第四杯酒,一饮而尽,右手拿起酒壶,斟满了一杯,仰头喝了,再次斟满,送到嘴边仰头干了,三杯罚完,习惯性地亮了亮杯底。
然后放下酒杯,起身坐回了崔夫人身后。
“好脾性!”独孤玉琥不禁为他的果决击了下掌,“母亲你哪里寻的美少年,让与女儿可好?”
不知为什么,见小郎君被赞赏,崔夫人竟也高兴起来,和女儿开起了以前从不会开的玩笑,“我是个寡妇,养面首情有可原,你们夫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要面首做什么?”
独孤玉琥给琉璃杯倒满了酒,送到唇边,浅浅喝了一口,然后百无聊赖地晃荡着杯子,“母亲您是守寡,女儿我是守活寡,差不多差不多。”
崔夫人嗔道:“又满嘴胡话了,谁能降了你这天魔!”
“是谁在降妖除魔啊。”
裙幄外传来一个年长妇人的声音。
“皇甫老夫人来了,快请入座。”崔夫人起身迎了上去,独孤玉璜起身跟在后面,韦冲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皇甫老夫人是柱国大将军于安的夫人,出身安定皇甫氏,骨架比一般女人大,腕力不小,据说跟丈夫扳手腕,输少赢多,当然这多少跟于柱国不以勇猛著称,而以韬略立身有关。
皇甫老夫人身后跟着一名二三十岁的男子,骨架同样大,五官难得没有大骨架的粗犷,好似精雕玉琢,英俊不凡,而且颇为和善,很有亲和力的样子。
“玉璜叫我老夫人便算了,你凭什么叫我老夫人,你夫君是柱国,我夫君也是柱国,他们同辈相交,你该叫我什么?”
“妹妹失言,该掌嘴,请皇甫夫人恕罪。”崔夫人作了个掌嘴的手势,寒暄了几句,安排两人坐在自己对面。
韦冲重新在崔夫人身后坐下了,发现独孤玉璜坐在了身边。
有外客在,她坐崔夫人身后,礼节倒是没错,对面晚了一辈的男子同样稍稍落后于皇甫夫人。
“今年你叫我皇甫夫人,明年你就要叫我亲家母了。”
是来相亲的,没把自己放眼里,很好。
韦冲刚松一口气,手背上一点温热划来划去,危险!
他身子一颤,转头看到独孤玉璜向他眨了眨眼。
借着崔夫人的身体屏障,她用指头在他手背上写字,似乎是个“狗”字。
狗?
这妇人危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