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透胸,马蹄踏碎头颅。
正惊慌失措奔逃的西夏死士甚至分不清敌人在何处,便被奔驰而来的重铠战马撞飞碾碎。
狄青引百名精骑,专挑泼喜军的抛石机与辎重大营冲杀。
铁斧狂挥,吊索斩断,木架崩塌。
一罐罐猛火油倾倒在抛石机的长梢与底座之上,大火熊熊燃烧,将西夏赖以攻城的大杀器尽数烧成焦炭灰烬。
大火蔓延,风势愈疾。
整个西夏南营化作一片炼狱火海。
后方各部党项兵卒见南方火光冲天,以为十万宋军大部夜袭,顿时大溃炸营。
各部惊慌奔逃,骑兵踩踏步卒,长刀自相残杀,死伤不计其数。
西夏中军金帐前。
李元昊被震天喊杀声惊醒,披上一件锁子甲大步冲出金帐。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火海与溃散狂奔的残部败兵。
“混账!”
李元昊暴怒如狂,拔出腰间镶宝弯刀,一刀斩翻一名狂奔而过的溃逃偏将:
“擅退者立斩!”
“给本主整队反击!他们不过几百骑兵!”
然而风势太大,大火已借着北风直扑中军大帐。
浓烟滚滚,战马惊厥狂嘶,任凭李元昊如何斩杀督战,狂乱的大阵早已彻底崩溃失控。
南营缓坡之上。
郦靖宁勒马高岗,俯瞰着下方彻底陷入火海与自相残杀的敌军大营。
常遇春引兵杀回,枪头滴血,满面硝烟:
“经略!贼营已乱,末将请引骑直插李元昊中军金帐,取那贼酋首级!”
“不可恋战。”
郦靖宁神色冷静,按住长剑:
“敌军虽乱,主力尚存数万之众。若陷于重围天明被合围,我军重骑难以脱身。”
“烧其辎重,毁其石炮,破其胆魄,此战之利已足。”
郦靖宁果断挥手:
“收拢缴获战马,全军鸣金,撤回绥州!”
急促清越的铜锣声在火光映照的风雪中响起。
五百玄甲铁骑如退潮黑浪,顺手裹挟了千余匹受惊的西夏战马与散落的箭矢军资,从容脱离火海,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残破的北门暗门轰然闭合。
城头之上,程戡与两千守军望着城外那片冲天大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大笑。
破晓时分。
狂风渐息,大雪如鹅毛般纷扬落下。
西夏大营黑烟袅袅。
整座南营连同两百架抛石机化作满地灰烬,倒伏的敌军尸骸足有数千具,大多死于火烧与自相践踏。
中军残破的大帐内,一片死寂。
李元昊手按弯刀立于案前,面色铁青狰狞,双目布满猩红血丝。
便在此刻,帐外马蹄声如急雷滚滚而至。
一名自兴庆府方向狂奔而来的八百里飞骑滚鞍落马,撞翻帐帘,扑倒在地嚎哭大呼:
“国主!天塌了!”
“北辽皇帝耶律宗真亲提十万铁骑,攻破白道长城,前锋已渡黄河,直逼贺兰山王帐!”
“太后请国主即刻回师,迟疑半日,国都不保啊!”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大帐内炸响。
在场数十名党项酋豪将领骇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李元昊身形狠狠一晃,喉头翻涌,一口殷红鲜血猛地喷溅在面前的案几之上!
“郦靖宁……”
李元昊咬碎钢牙,长刀狠狠劈断案角:
“南朝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外有十万辽军兵临老巢,内有绥州铁壁神将焚营断道。
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李元昊抬手狠狠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嘶哑如厉鬼:
“拔营!”
“全军北撤,回师救国!”
急促沉闷的撤军号角在晨风中凄厉响起。
八万西夏铁骑仓皇拔寨,甚至顾不得收拾满地残破帐篷,发疯般向无定河北岸狂奔溃退。
绥州南门城头。
残雪飘摇。
郦靖宁按剑立于最高处的女墙前,迎着初升的一线惨白晨光,遥望敌军如潮水般狼狈北遁的溃散长龙。
知州程戡与常遇春、狄青立于身后,胸膛起伏,热血沸腾。
常遇春大笑抚掌:
“退了!贼酋真退了!”
程戡长跪不起,叩首大呼:
“经略相公真乃当世武穆再生,一战解绥州四万生灵之悬倒!”
郦靖宁长剑入鞘,金石激越。
他缓缓回身,望向身后疲惫不堪却士气冲天的将士们,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绥州之危已解,然西贼残部尚在。”
他拔出令旗,迎风一展:
“传令中军徐达,全线出击。”
“传檄青涧城种世衡,熟羌兵马封锁横山关隘,痛打落水狗!”
“这一战,本帅要李元昊损兵折将,连皮带骨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