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人!有人进去了。”
一声尖锐的惊呼,所有人的眼睛齐齐望向天门。
只见得一柄小剑游掠在低空,霎那间便已肃清门边的妖兽。
人们看到,那或许是两个人,一名少年跛脚,杀得血气凌厉,另外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只是默默从身后的血路走过,双手裹挟在腰间,偶尔踢飞挡路的尸骸。
“前边那人定有破九的实力,绝对牛逼!”
“你咋不说后边之人气息更加收敛,绝对在九境之外呢。”
“吹牛!谁信啊,不到十八岁的人间境?”
“他要是人间境,我还天下境呢!”
“如果不是,那是什么?”
“老子要是能看透,还用问你。”
凌散听得旁人如此评价,心中更是沉重了很多,前些时日与那跛脚少年打过交道,当时虽然离破九不远,但怎么会如此之快就进入涅槃三转,隐隐有直逼玄关之境,而且后面那淡定自若的神秘人,修为只可能更加深厚,恐怕人间境地。
这个年纪的人间境,已到了凤毛麟角的地步,能和风眠大道人比肩,可几十年来,也就出了一个风眠而已。
凌散盯着神秘人的背影看了很久,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那宽大斗篷下的身形,只可能更小,难道是个女子……
有了方才这遭,天门下的人被鼓动了不少,陆续结伴逼近奢靡高地,将那条血路逐渐扩大。
此次撒娇平原进来的考生足有上万,像一柄尖刀直接插入奢靡高地,各色灵息于天下绽放,纵是血海滚涌依然盖过黑潮,让原本惨淡的天幕浸出了血。
堕红莲精魄在每一个人的手腕处熠熠生辉,它们迸发出足以穿透皮肤和肉墙的光芒,并如孢子般朝天地扩散。
凌散本来带着寒漓正要钻进天门,前倾的身躯也在此刻一滞。
“开花了。”
凌散不禁后退,静静的望着整片奢靡高地。
妖兽的咆哮、嘶吼夹杂着人的喘呼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面从里边传出来。
黑潮似乎快要将那些人杀出的血海给填平了。
有人扑倒在透明的天门上,可惜他无法出来,只能扼住手腕,用仅存的灵识掐灭院珏里的倒转法阵,留下一缕堕红莲精魄,人便惶恐逃出奢靡高地。
几乎在一瞬间,那些人出现在平台中央,像刚刚做了一场噩梦,恐惧而颤抖的望着门里门外两个不同的世界。
无数的剑已经卷刃,带着微弱的光如风中残烛般呜咽于兽海。
他们的主人甚至来不及召回它,留它掉落进粘稠的泥沼里。
红光再次熄灭,黑潮终于势微,血路又开辟出来。
“是堕红莲精魄带来的它们吗?”
寒漓蹙着眉头轻问,好像从血肉尸墙里看出些新东西。
凌散俯在她耳边说道:“这些妖兽本来就生于里边,是人将堕红莲带了进去,这种仙草的孢子会在野兽的骨血里孕育出能够汲蓄生命的精魄,有人会花大价钱购买,但采撷极其耗费人力,后来就渐渐成为了天下院招考的价码。”
“方才我见帆船上的学子们在肢解妖兽的尸体,颇为仔细。”寒漓恍然,仰起头凝望着天门,像在发呆,缓缓道:“如果以精魄数量论输赢,他们岂不是要一直杀下去。”
凌散沉默了片刻,歪头道:“偶尔,也可以杀人的。”
寒漓木木的点点头。
过了片刻,凌散又道:“其实把他们赶出来就好,否则就违反了招考的原则,秘境中有无数天下院的网眼,包括院珏这种东西都会被实时监视,抢劫、偷袭、买卖等等这些都不能要命,其它的就随你。”
等到凌散告一段落,寒漓才深深吸一口气。
她总是知道这些规则都是有限度的,就好比妖兽们把人的手臂咬断,吞进肚子里,留着性命也变成了残废。
也就在刚才很短的时间内,秘境里已经出现很多缺胳膊少腿的人。
“如果想降低风险,舍得出钱,自然能够雇佣大把信得过的人。”
“我们之前遇到的少年也是……护卫?”
凌散不知道说什么,就含糊道:“算是吧。”
然后便跟在一堆人身后挤进了水一样的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