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忍不住摸了下尔里的头发,又拍拍老晋头顶的安全帽:
“我就是靠这安全帽投影出的一抹力量,到时候老晋把帽子一摔,我不就全须全尾的回工地去了?”
老晋嘿嘿笑:“那我得把帽绳系牢些。”
尔里终于点头,不甘的瞪了眼那白泥,夹住严耀,一溜烟跑走。
白泥想封住他的去路,它暴涨,它涌动,它像盯上小鱼的触手。
可尔里闪转腾挪几次,脚步如在战场嵌壕中也如履平地的履带,无比轻巧从触手的间隙中溜掉。
尔里曾自豪说挖机是心细且灵巧的机械,看来此言非虚。
眼见尔里溜远。
地上暴涨的土堆只能调转方向,然后直直顶住了老晋的咽喉!
霎时殷红浸染白土,再往前半公分,便能戳断老晋的气管。
但没有。
白泥堆叠出的人形停手了,在用饶有兴致的语调掩饰其愠怒:“福生无量天尊,晋居士,你不把你驱使的鬼都叫回来保护你?”
晋老头愣了下,我驱使的?
周彪摊手,低声:“他怕是把你当驱鬼的鬼修了。”
晋老头刹那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讲:“哈哈,叫回来干嘛,来被道长你一网打尽?”
白色泥人的脸渐渐冷峻,顶着老晋咽喉的土锥又往前刺了数分:
“好个有恃无恐的邪魔外道!真不知你是得了什么机缘才成鬼修。可你只留一个恶鬼在身边,怕是不够吧!”
此时。
有几辆车子呼啸而来,每辆车都有统一的涂装,显示它们是梁道长山门的财产。
不少人自其中下来,打扮各异,却在见到泥人时都远远的行礼,想必都是梁道长的徒子徒孙。
风水大师的徒子徒孙来医院做甚?
老晋瞥着地上三具无头尸体,思路渐渐清晰,这回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了,转向白色泥人,摊手:
“……据说以前,巴基斯坦时常面临印度的威胁,于是就把国家仅有的几枚核弹头,放在伪装成货车的导弹发射车上,整日在公路巡游,行踪绝密,”
“驾驶它的士兵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在广播里听到国家受到入侵的消息时,便立即把核弹头发射出去!你猜怎么着,印度还真就不敢对巴基斯坦动手了!”
梁道长驱使的泥人面沉如水:“……所以?”
老晋已经越来越放松,眼神肆意在那些忙乱的徒子徒孙身上乱瞟:
“我又听说这医院的风水布置,是道长您亲手操持。风水嘛,就是让人远离邪祟,保人平安的!”
“可今天真惨!医院竟一夜出了三个死者,死状还如此惨烈!若传扬出去,道长您的脸该往哪搁?您的徒子徒孙,怕就是来加固风水阵法,亡羊补牢的吧?”
白色泥人沉默。
老晋只觉得自己喉头的刺痛处有冰凉涌出,但他放肆的笑未改:
“道长的名头响当当,谁人不知?红事白事,都是找你,新城不知有你多少客户!”
“可你若杀我,那我驭使的,你没抓到的恶鬼就一个二个都要失控啦!它们可能攻不破你亲手布置的风水,可您也不可能每个客户都亲力亲为嘛……啧啧啧。”
“到时我走脱的恶鬼再惹出一二事端,多三五死者,道长您的招牌,怕是要重打一面啦!”
白色泥人已如金刚怒目。
可老晋喉头的刺痛却再未加重半分。
此时。
有一名弟子跑到泥人身边,甚至忘了压低声音:“师尊!罗院听到动静了,电话打到了公司,问我们怎么回事。”
罗院便是医院的院长。
风水师们当然可以建立公司,方便处理财务,联系客户,也方便给弟子们交上社保。
泥人终于动了:“告诉罗院,明日我会与他如约相见。今夜之事……拣着说罢,一定不要透露晋居士落在我们手上!”
弟子思考了一下:“我就说师尊您发现邪祟入侵,力挽狂澜,此时去追击走脱的鬼修了?”
“你看着办!”
梁道长驱使的泥人把弟子挥走,又朝老晋拱了拱手,他本人在千里之外自牙缝中挤出一抹笑:
“晋居士,看来我们是有什么误会?我是与你无冤无仇,何苦与我针对?不如来我公司一坐,品些茶水,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周彪朝老晋对视一眼,点头。攻击其白土分身毫无意义,但去品茶说不定能见到他本体。
只要能见到梁道长本人。
泥头车这就给他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