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喜打听完大概情况,仗着功夫不错,与几个兄弟合计了一番,正要闯入被司州军接手的塞内府衙,便被通过水道潜入城内的柳、陆两府精通水性的人找到,两拨人只能又聚在一起重新商议,之后通过柳、陆两府埋在卢龙塞内的暗线,找上了王卓。
此时已深夜,府衙内灯火通明,王卓正脸色难看地逼问郑尚,“郑尚,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郑简,那一战你暗中使用手段,让我们惨败?否则你为何这两日劝我降了郑简?”
郑尚脸色也不好看,“我没有,我劝你投降,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撑不了几日了,塞内的粮食吃用尚且能支撑几天,但草药紧缺才是大事儿,士兵们的伤势若是耽搁下去,这些人都得死。”
“营州三万兵马、定州五万兵马,几乎没什么损伤,偏偏我们司州五万兵马,这一战败的彻底,若非你调用时刻意投敌,我们怎么会惨败至此?郑尚,你早就与郑简勾结在一起了,在这里装模作样什么?”王卓盯着郑尚,“别以为我不知道,若非范阳卢氏的卢公派人拿捏住你的把柄,你压根不会遵从太皇太后密令和虎符出兵,如今出兵后,遇上郑简,你自然心向他,拿五万司州军作伐,他们可都是你的士兵。”
不等郑尚反驳,王卓又道:“我如今总算明白为何营州是郑简带兵了,且只带了三万兵马,贺璟留十二万兵马对付李安玉和五万幽州军,而郑简只带了三万兵马,伙同定州五万兵马,才八万兵马,却能让我们打败至此,你不是内鬼,谁是内鬼?若非你调度失误,岂能数千人战死?两万人受伤?”
郑尚看着王卓一副要杀了他的神色,绷紧脸,“我们司州军五万兵马,营州军与定州军加起来八万兵马,他们本就打着请君入瓮的盘算,再加上以多战少,足足多出我们三万兵马,另外,我们被困卢龙塞,无法迎战,困死其内,药草紧缺,轻伤也拖成了重伤,但他们安营扎寨在外,米粮充足,草药不缺,自然会让士兵们的伤好得快。”
他也有些恼怒,“我承认对于大堂兄,我是不愿意对上,大堂兄也曾多次向我隐晦劝说让我与他一起支持先皇,但碍于堂伯父郑公命令,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即便堂伯父被禁军围困了府邸,京中郑家人被下狱,但我没收到堂伯父的命令,自然不会乱来。你不能因为我们惨败,被困卢龙塞内,便怀疑是我暗中投敌。”
他见王卓不信,怒道:“你是不是忘了?从司州出发时,我的身边便跟着几人,那几人是范阳卢氏的暗卫,是卢公不放心,觉得拿捏住我的把柄不够,恐防我到了营州后暗中帮助大堂兄,特意派了几个人盯着我。如今他们就在门外,要不要我叫他们进来,你当面问个清楚,这些日子,我的起卧就坐,每日随行,他们都盯着的。”
王卓还真忘了,他今日巡城回来,看到将士们无药可医,城中百姓们的米粮都被他们征用了,还是不够撑几日,眼看情况日渐不好,派出去求救的人一直没传回消息,援军不知几日才到,又避免不了地怀疑起是郑尚从中作梗,怕是暗中拦截了他派出的向外递消息的人。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一时堵住,“你果真没有背后与郑简勾结?”
“你要我如何说?你即便不信我,也该信郑公派的人,明熙县主出身范阳卢氏,她是太皇太后的人,范阳卢氏自然也算半个太皇太后的人。”郑尚见他收起了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无奈,“你也知道,本来定州五万兵马是朝廷调遣,但如今反过来与营州军一起对付我们,朝廷只调了四路兵马,援军迟迟未到,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攻进来,一是为困死我们,二也是我大堂兄想让我带着司州军投降,给我时间而已。若我们真困死在卢龙塞内,因为内乱,折损的还是我们大魏自己的士兵。”
他顿了顿,无力,“龙椅上坐着谁,真那么重要吗?内乱伤亡的,可都是将士。”
王卓冷哼,“自然重要。”
若非临朝摄政的人是太皇太后,若非他王家早早站队太皇太后,如今下大狱的人,没准就是王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