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眼泪血流,笑得神魂震颤,笑得道心彻底崩碎。
分不清正邪,分不清善恶,分不清对错。
只分得清一件事。
人族,从无选择。
七千四百五十二个前人,都疯了。
今日,轮到他。
彻底疯了。
他不再争辩,不再嘶吼道理,不再诉说真相。
他抬起头,望着朗朗仙天,望着这片虚假、祥和、温柔、杀人的世界。
张口,诵出万古劫言,天地真文。
字字癫狂,字字惊天。
“天地是壳,我本虚空!”
“三灾齐至,万法归空!”
“天地有坏,无有仙神!”
“天地寂灭,无有众生!”
“天生万物以养人!”
“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
“杀——!!”
“杀——!!!”
疯魔嘶吼,贯透九天!
四野万仙听得头皮发麻,只当他心魔彻底崩碎,彻底癫狂,纷纷摇头叹息,眼神悲悯又冷漠。
“彻底疯了。”
“无可救药。”
“速速行刑,以正天道。”
无人听懂。
无人知晓。
这癫疯乱语,是天地本相,是万古真相,是囚笼破裂的先兆。
高台之上。
玄天圣尊静静看着嘶吼癫狂的青年。
眼底沧桑如海。
——果然,浅薄的寿数阅历,撑不起人族万古同悲。
他见过七千余次这样的崩溃。
每一个清醒者,最后,都会走上同一条路。
说理无用。
争辩无用。
唤醒无用。
最后只剩疯魔,只剩劫言,只剩对这片万古囚笼最惨烈的控诉。
这个最后时刻彻底疯魔的年轻人。
没有屈服。
在知晓万古无解的宿命之后。
他选择了自己的道。
以疯魔殉道。
以残躯祭天。
玄天圣尊眸光微沉,缓缓抬手。
刑旨将落。
轮回,第七千四百五十三个清醒者,今日依旧,也终将落幕。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落下、行刑的刹那——
轰隆——!!!
天穹骤然炸裂!
整片九天云海瞬间崩碎,万里仙光尽数熄灭!
咔嚓——!!!
天地裂开巨大的黑色缝隙,横贯诸天!
一头负山巨龟从裂缝里砸下来,砸塌了半座天柱山。
为首一尊帝君,手中托着先天灵宝,宝光一荡,整片天地的灵气都被压得往下沉了三尺。
身后!
十万金仙列阵如林!
无尽天仙铺展长空!
亿万界舰横亘虚空,乌泱泱塞满整片天地苍穹!
帝君临世!
破笼伐天!
这一刻。
整个世界,静止了。
所有仙人、修士、弟子,尽数僵在原地,道心剧烈震颤。
脑海深处,那方才被他们嗤之以鼻、视作疯癫的字字句句——
轰然化作最真实、最冰冷、最残酷的万古真相!
天地是壳!
万法归空!
无仙无神!
众生皆养!
所有人瞬间全懂了!
所有道心,瞬间崩塌!
所有正道,瞬间虚妄!
所有修行,瞬间可笑!
台上的陈执,看着裂天而降的帝君,看着倾覆万古的天光,越发歇斯底里地嘶吼!
这一次。
他喊的不是疯话。
是迟到了亿万载的公道!
是整个人族万古冤屈的滔天怒吼!
而万众震颤、道心崩碎、天地剧变的一瞬——
那背负亿万载罪孽、独自守了万古大梦、杀了七千余位清醒者的玄天圣尊。
静静立在高台之上。
眸光释然。
轻轻一叹。
身形无声无息。
坐化于天地之间。
风来。
骨消。
万古罪身功过,一朝解脱。
漫天仙修僵立天地间,望着裂开的天穹,望着消失的至高执道者,望着疯魔呐喊的清醒者。
心底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空茫与寒凉。
美梦碎了。
真相来了。
可从头到尾。
从来没有人。
给过他们选择。
……
下一刻。第二只虚空生物,彻底砸碎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