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就是战马跳不过去的宽度。
骑兵队长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封清的中军大旗,等候指令。
封清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渡不只是在守城,
他是在用一座城当诱饵,
一步步把自己的兵力引到他预设好的战场上来。
骑兵绕侧翼被壕沟堵住,
盾兵正面推进被毒粉拖慢,
轻步兵被弩阵钉在开阔地上。
他的三万人在双河南门外像一头被蛛网缠住的巨兽,
每挣扎一下就被缠得更紧。
想到这里,
稳字当头的封清,
咬牙切齿地,下令撤兵。
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草草收场,
封清的兵连城门都没摸到。
投石机砸塌了西侧一段城垛,
碎砖堆在城墙根下,
但那个豁口被独臂老侯侯金的巷战小队堵得严严实实,
少量涌进去的轻步兵一个也没能冲开城门。
听到撤兵的命令,封清队伍的号角变了调。
先锋开始有序后退,
盾兵举着大盾掩护轻步兵往后撤,
骑兵压阵防止追击。
投石机不再开火,
云梯和冲车被重新推回营地边缘用油布盖好。
三万人撤得有条不紊,没有慌乱,没有溃散。
封清最后一个离开战场,
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双河城墙,
什么都没说,勒转马头走了。
南门外的开阔地上,
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和来不及拖走的伤兵,
断箭插在枯草丛里密密麻麻像一片收割后剩下的麦茬。
李渡站在城墙上淡定地望着这一切,没有下任何进行追击的命令,
因为,
这来得快又去得快的第一战,
封清只是败了体面,
但是损失却很小。
现在派兵追出去,与送人头无异。
……
下午,
双河县城不远处的一座山坳里。
玄衣卫裴统领,
坐在简易帐篷外面的一块石头上,
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匕首,
慢慢削一根枯枝。
他削得特别细腻,
刀刃在枯木上轻轻挪动式的刮过,
木屑一片一片落在他膝盖上。
山坳里没有什么风,
帐篷外面拴着的黑马安静地嚼着干草,
裹着布的马蹄铁,
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
三百玄衣卫在山坳里蹲了整整两天,
没有人走动,
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像一个人,或者像没有人存在。
裴统领在等,大家都在等,
等派出去的探子带回来双河县城的消息,
这时候,派出去盯梢的探子,终于从山坳外摸回来,单膝跪地,
把封清第一波进攻受挫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裴统领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
刀刃在拇指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
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里,
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的空地上。
几个副统领围过来,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神闪烁。
其中一个络腮胡副统领最先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冲:
“封清三万人推上去,打了一天,连城门都没摸到。陛下养他是干什么吃的?”
裴统领开口了,语气倒是显得很平静,
“说什么呢!封清可不是废物。”
“他是太稳了。三万人攻城,兵力占优,但时间不占优。李渡有城墙,有毒粉,有弩阵,还有一帮不要命的本地街坊。“
“我个人觉得,封清今天只是试探……他把李渡的毒粉、弩阵、壕沟全都试了一遍,下次进攻,他就会绕过这些陷阱。他手里还有几千预备队没动,骑兵、步兵、盾兵,基本上都完好无损。这一仗还有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