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哥已经不再叫了,可它始终不肯归队,一直在大树底下不安地踱步。
就这样僵持了五六分钟。 忽然,小满哥停住,脑袋扭向另一个方向,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不知道闻见了什么,它转头看了吴妄一眼,喉咙里低低叫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车总嗓子都喊破了,也没把小满哥喊回来。 “怎么回事?”车总紧张地喃喃自语。黑飞子还在这儿,小满哥怎么可能把他们丢下自己跑了,除非…… “除非不止一个……” 他好不容易回了一点血色的脸,霎时间变得刷白刷白。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冠忽然剧烈抖动起来。枝叶哗啦啦乱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跑酷,一会儿到这儿,一会儿到那儿,让人分不清具体方位。 所有狗同时压低了身体,龇出獠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吼声,严阵以待。 吴妄慢慢抬高箭尖,直指那片摇动的树影:“来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冠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从内部炸开,枝叶猛地四散迸溅,一个看不清轮廓的黑影从枝桠间扑出来,目标直指狗群保护圈里的吴邪。 吴邪只感觉眼前一花,连一句“卧*”都没说完,就被扑得往后仰,重重摔进狗堆里。 靠!怎么又是我!! 他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石头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真是摔狠了,直摔得他两眼发懵,眼前全是乱飞的小星星。但还没等他从晕乎乎的状态里缓过来,一整块皮子就“啪”地糊在他脸上,蒙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吴邪下意识寻找空气,嘴刚张开一条缝,一个滑溜溜、浑身长满毛的细长东西便顺势滑进他嘴里,像条活蛇一样在他齿间和舌头上蠕转,顺着上颚往里钻,试图钻进他喉咙眼里。 吴邪脑子里“轰”地一声炸了:卧*,这东西在非礼他! 他的清白!!! 怒火攻心之下,他牙关猛一用力,一口咬住那不要脸的玩意儿。那玩意儿被咬住,还是不死心,疯狂在他嘴里乱钻乱舔,那感觉让他直打呕。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贴在他脸上那黑飞子还伸出了人一样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绕着他全身。整个黑飞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完全喘不过气。 为了守护住自己的清白!为了以后还能和汪汪亲嘴儿!吴邪怒吼一声,咬紧牙关,双手胡乱抓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指甲抠进对方皮肉里,就着那股劲在地上死命翻滚。 他们就这样在满地碎石和落叶里滚来滚去,胳膊腿乱挥,连带着狗群也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原本好好的保护圈瞬间乱作一团,狗叫声和人叫声混在一起,在林子里炸成一片。 其实黑影刚从树冠里弹出来的瞬间,吴妄的箭就已经离弦了。 箭头精准射进那东西的后脑,箭杆带着余力颤动了两下,扎在颅骨里。可那东西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根本不知道“痛”是什么,死死扒着吴邪不放。 翻滚之间,箭杆撞在石头上,直接给撞断了,但箭头还留在它脑子里,半截杆子吊在脑袋后面晃来晃去,却依旧不影响那东西的凶残。 “唔——唔——!”吴邪嘴里还咬着那根长毛的东西,含混不清地骂了好几串脏话,脸上青筋暴起。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黑飞子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往外扯,入手一片冰凉软滑,像是捏住了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那东西被扯动了一点,随即更紧地收拢过来,而且越箍越紧。 吴邪被勒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能感觉到那条猥亵他的玩意儿还在他嘴里坚持不懈地往深处钻着,而他的牙关已经开始酸麻,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淌。 他的余光里,狗群混乱的影子在月光下来回晃动,车总的喊声像隔了一层玻璃:“……吴邪……撑住……吴邪……” 可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牙关在打颤,下颌骨酸得不行,那根滑腻的玩意儿还在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走神,脑子里浮起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玩意儿要是顺着喉咙钻进去,他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黑飞子?他要是变成黑飞子,会不会也这样趴在别人脸上撬别人嘴?不要吧……好不卫生,汪汪会嫌弃他不干净的…… 窒息与胡思乱想之际,他忽然听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踏碎落叶,快速逼近,卸掉了他腰间的狗腿刀。 紧接着,吴妄的声音落下来,很近,很平缓,像是从头顶响起:“哥,咬紧。” 吴邪下意识配合。 黑暗中,一道刃光无声地割开空气。 血腥黏稠的液体喷洒出来,劈头盖脸,溅了两人一身,其中大部分被吴妄的手掌挡住,但还有一部分喷了吴邪半张脸。 那颗一直贴在他脸上的头颅“咚”地一声脱落,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撞到树根才停下,翻了半圈,面孔朝上。 吴邪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黏糊拉兹的血挂在他睫毛上,一眨便拉出数条血线,把他的视野染成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他看到四根金柱子从侧面窜上来,一口叼住那具无头尸体的肩膀,用力甩了出去。 吴妄甩了甩手上的血,把哥哥从地上拉起来,一只手扶住他后脑,另一只手攥住尾巴还露在他嘴巴外面的黑毛蛇,用力一扯。 那蛇被拉出来的时候还在扭动,通体黑亮,细长如鳝,身上有一圈黑色的长毛,已经被吴邪的口水浸湿了,湿答答的,被吴妄丢在地上。 见光后,那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还没来得及钻进土里,就被几只狗乱爪踩成了肉泥。 “哥,你怎么样?” 吴邪眼睛还糊着血,嘴角挂着涎水和蛇扭出来的泡沫,刚想说自己没事,就越过吴妄的肩膀,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景象之一: 那具无头人尸的上半身撑了起来,下半身却垮在地上,整个身躯呈现出一个诡异的S形弧度,就像一条眼镜蛇高高探出了头。 它被砍断的颈腔还在疯狂往外喷血,溅在周围的草叶上,嗒嗒作响。没有头,没有眼,可它就是能感知到人的方向,整个上身微微摇摆,仿佛在锁定目标。 整个画面惊悚得就像什么猎奇的cult片,让人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