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吴邪脸色一变,狗腿刀来不及回援,他顺手抓起地上那截断掉的箭杆,朝着无头人尸的后背就扎了过去。 箭杆刺进无头人尸的后腰,它连顿都没顿一下,反手一挥,手臂像软鞭一样抽在吴邪肩头。吴邪被抽得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几步,撞翻一只小狗。 “哥!别过来!”吴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急促。 他趁无头人尸回身的空档,侧步低身,一记膝撞顶在它后腰上,同时蝴蝶刀在手心转了一圈,调转方向后,往上猛挑,刀锋刺进它右肩关节,手腕一拧——生生把无头人尸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卸了下来。 手臂掉在地上,一条黑毛蛇游出来,被赶过来的小满哥一口咬住,甩出老远。 无头人尸失去一右手臂,剩下的左臂再次探出,朝吴妄面门抓去。 这次吴妄没有后退,他侧头闪过,反手握住刀柄,一刀从它腋下捅进去,刀刃顺势往上一剜,又卸掉了它的左臂。 又一条手臂掉在地上,里面的黑毛蛇刚探出头,就被四根金柱子扑上去一通乱咬。 吴妄喘了一声,转身鞭腿,用力踹在无头人尸胸口,把它踹得倒飞出去。但那东西没了双臂,只剩下上半身一截躯干,仍不屈不挠地立着,断颈处还在一拱一拱地喷血。 他皱了下眉,上前几步,一脚踩住那截躯干。 身体动不了了,就有数不清的黑毛蛇从断肢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吐着信子,疯狂攻击在场的人和狗。 “往后退!”吴妄低喝一声。 吴邪正要后退,一条蛇已经扑到他脚边,被他本能地一脚踩住,用力碾碎。 可更多的蛇还在往外涌,贴着地面快速游动。狗群一阵骚乱,有几只大狗被咬中,发出尖锐的吠叫声。 只有小满哥不怕蛇毒,满地乱咬。它嘴大,一次就能咬死三四条,像一台绞肉机似的,没几分钟就清出一片空地。 卷子和四根金柱子也在咬,但动作明显有几分忌惮,咬一口就退一步,不敢让那些蛇近身。 吴妄没去管那些小蛇,而是用力踩住那截还在扭动的躯干,俯下身,一刀划破它的后背。像剔猪肉一样,刀刃沿着脊柱的位置一豁一挑,露出底下已经和血肉完全粘连在一起的“脊柱”。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毛蛇,差不多就是人类脊椎的粗度,盘踞在皮囊里,充当无头人尸的脊柱。 吴妄掐着蛇的七寸,把蛇硬生生扯出来。 那蛇露出头的瞬间,猛地弹跳起来,嘶嘶地张开血口,朝吴妄的手腕咬去。 他身后的小满哥早就准备好了,原地飞扑而起,一口咬住蛇颈。尖锐的犬齿贯穿蛇头,用力一甩,蛇头就整个离体,掉在地上,只有蛇身还在扭动,尾巴抽打着地面,好一会儿才死掉。 没了这些蛇,无头人尸彻底没了动静,软塌塌倒在地上。 剩下那几个被寄生的尸狗和蠪侄,也在吴邪、车总和狗群的合力围攻下被逐一解决。 一部分黑毛蛇趁乱钻进了树丛里,由于数量太多,吴邪他们实在没力气追着杀,只能看着它们消失不见。 林子里一片狼藉。 泥土翻得乱七八糟,断肢残骸散落在枯叶里,血水外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又腐臭的气味。 吴邪终于缓过劲来,他刚才只来得及砍杀,现在打完了,那股恶心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想起那条蛇在他嘴巴里钻来钻去的感觉,想起那条蛇信子抵着他上颚的触感,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哕——!” 他无力地跪趴在地上,嘴巴里被黑毛蛇蹭得全是黏糊糊的粘液,他哇的一声吐出来,几乎把昨天吃的那点东西全给吐干净了。 吴妄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然后走到吴邪旁边,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哥,漱漱嘴。” 吴邪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嘴巴里一股怪味,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含在嘴里使劲咕噜咕噜,再吐出去。 直到一瓶水用完,他才总算感觉自己干净了一点点,虽然心理上的恶心劲儿肯定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给我也来点。” 两人回头看,是车总。 摆出和吴邪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趴在那儿大吐特吐,估计也被恶心得不轻。 吴妄又拿出一瓶水,扔过去,车总一把接住,拧开盖子就是一通狂漱,漱完没忍住,呸了一口唾沫,像要把那黏糊的感觉也一并呸出去。 吴邪缓了几口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说这蛇也真是,什么毛病,怎么尽往人嘴巴里钻?” 车总漱完口,又喝了几口水,哑着嗓子说:“这种蛇的寄生方式,应该就是从口入。从喉咙里钻进去,沿着食管一路爬到腹腔,然后再从内脏里钻出来,慢慢啃噬骨骼,最终取而代之。” “等那条大蛇完全代替了脊柱,宿主也就彻底死了,但皮囊还留着,能动能走能咬人,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东西一样。” 吴邪又想起那具无头人尸临死前还像眼镜蛇一样探着上半身的样子,胃里又开始翻腾。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瞥了一眼给狗上药的吴妄。 晨光熹微,照在吴妄身上,衣服上全是血点子,袖口也破了,可那张脸就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粘液也没沾到。 嗯,那些蛇没福气,“亲”不到他宝贝弟弟。 吴邪笑了一声。 吴妄看看他,不理解,回头继续给狗狗们上药。 打完这一仗,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天际线泛起一层亮色。这些黑飞子的尸体肯定不能就这么留在这里,尤其是无头人尸,这要是被上山的村民撞见,一定以为是凶杀现场而选择报警的。 他们只好又点了一把火,把黑飞子给烧了。 有动物油脂在,火焰烧得很快,滚滚浓烟混进晨风里,臭味再现,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车总胡乱抹了一把脸,在树丛里找了半天才找到那颗人头。他把人头拎起来,掂了掂,扒开人家脸上乱糟糟的头发,露出底下一张青灰色的面孔。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嘶”了一声。 难怪觉得眼熟。 他拎着人头往回走,像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往吴邪眼前一伸:“你看这是谁?” 吴邪皱着眉头,半是嫌恶半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张脸虽然在死后僵硬了一些、失血苍白了一些,但眉眼五官非常熟悉。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豹萨?” 豹萨是他请来帮忙的三个人之一,已经死在了蛇矿底下,没想到会被寄生成黑飞子。倒是他本来的身份值得提一下,是个汪家人。 “对,他应该是死了之后被蛇寄生的。”车总感叹了一句:“也幸好是死了才被寄生。要是活的,我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定。” 有些厉害的角色,活着的时候就能让蛇寄生进身体,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可以和蛇共存。但他们死了之后,蛇不会跟着死,而是继承他们的身体,可以一直活动。 那种“活着”尸体是有意识的,远比死了的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