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吴邪、车总和一大堆狗送到诊所，付了一大笔诊费后，吴妄就离开了。

吴邪趴在床上，歪着头，目送弟弟走出房门，然后转过头，看向失血过多、脸色不怎么好的车总。

“欸，”吴邪语气懒洋洋的：“看在咱们之前同生共死的份上，我有一个忠告要给你。”

车总正跟腿上那块药棉较劲，闻言头也没抬：“说。”

吴邪叹气：“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接下来的时间，你要为我工作了。不然用不了多久，你肯定会死。”

车总转头看他，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这年头，大老板招工都这么招的？

吴邪解释道：“你好好想一想，这一趟你跟着我们，接触到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你下了蛇矿，又砍了黑飞子，他们肯定都看到了。”

“以他们的风格，肯定会在未来八个月里，收割掉你。让你突发心梗、出个交通意外，随便什么吧，反正意外死亡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你只有为我工作，他们才不会动你。”

车总沉默着看了他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怀疑慢慢变成一种微妙的复杂：“你管这个……叫忠告？”

吴邪趴着耸了下肩：“建议也好，忠告也罢，你自己选。”

“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为了你这条命，也为了它们。”他朝墙角努了努嘴。

墙角那片区域已经被狗塞满了。

十多条狗挤在一起，有的蜷着，有的趴着，身上大多裹着纱布，不大的空间里，一只挨着一只，就差叠罗汉了。

本来这些狗是要往宠物医院送的，但是车总坚持不肯让狗离开自己的视线，最后是吴妄出了个主意，干脆把宠物医院的大夫连同器械一起搬了过来。当然，是要加钱的。

这会儿好几条狗正挂着点滴，歪着脑袋靠在同伴身上。

吴邪看着这群毛茸茸，轻声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也不想这些狗再死于非命吧。”

这话击中了车总。

总之，涉及到这些狗的问题，他终于正经了一点。

“跟着你就不会死？”

话里话外，对吴邪多少还有些不信任。

吴邪在心里骂他没眼光，但面上还是恳恳切切的，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他：“我和我弟都能保你，看你选谁。”

“我们兄弟俩，大概是目前这个世界上被看管最严密的人。为了不惊动我们，他们绝对不敢在这个时间点动手，跟着我们，你会很安全。”

车总思索了一会儿，说：“那还是跟你吧。”

“嗯？”吴邪居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从他们兄弟俩昨晚的表现来看，车总会优先考虑吴妄——身手足够矫健、脑子足够聪明、还很有领导能力，怎么看都是一把比他要靠谱多了的保护伞。

骤然听到这么一句，搞得他……还有点受宠若惊的。

“嗯，我选你。”车总正儿八经地点头。

他是出于信任才选择的吴邪吗……那当然不是了，他有自己的考量。

比起吴邪，吴妄的心思有些太深了，一看就不好糊弄，而且人家自己能力就够强，根本不需要他，搞不好到时候给他开的工资都没多少。

反倒是眼前这个吴邪，看着就比他弟弟好糊弄多了，跟着他干，以后日子肯定能过得舒服点，工资也好商量。

吴邪自然不知道车总心里这些小九九，只当自己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对方。

“行。”他忍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心里却骂了一句车总没眼光，然后装作淡定的样子点头：“那接下来至少八个月，你都要和我一起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

车总“嗯”了一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吴邪成功忽悠到一员得力干将，心情不错地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好好补一觉。倦意刚涌上来，他听到车总的声音：

“‘他们’是谁？”

吴邪抬头望过去，车总一脸纯然的不解。

他瞬间有点无语，感情这人还啥都不知道呢，那答应个什么劲儿啊！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

“我听了啊，但你也没说‘他们’到底是谁啊。”

车总理直气壮。

吴邪：“……”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才果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他烦躁地转回去，把后脑勺对着车总，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你别管‘他们’是谁了，只要记住是我们的敌人就行。也别脑子一热去找他们，他们就是幽灵，等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是你死到临头的时候了。”

听起来有点像2.0版本的黑飞子。车总摸了摸下巴，还想再问，但吴邪已经开始打呼了，摆明不想和他多谈。

行吧，给钱的是大爷。

车总识趣地闭上嘴，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三宫六院们。

药水瓶里的液体滴答滴答地往下掉，车总也开始昏昏欲睡。就在这时，趴在墙角睡觉的小满哥，忽然睁开眼睛，它缓缓站起来，脊背弓起，尾巴低垂，看着房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门缝下方，一双影影绰绰的布鞋停在那里，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

另一边，吴妄已经来到了一栋居民楼楼下。

蝈蝈一直带队在这里守着。

王盟也在，他看到蝈蝈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没注意到……好在双方都是自己人，王盟便愉快地加入了他们，工作量骤降，开心得不行。

看到吴妄出现，正蹲在地上假装给自行车拧螺丝的蝈蝈立马走过去，眼神扫过他身上斑驳的血迹，皱了皱眉：“二少，你这是……”

“不是我的血。”吴妄打断他，直接问：“有发现吗？”

蝈蝈收了声，压低嗓音汇报：“林其中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关在车里。但他妹妹不见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老妈。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整栋楼，前后两个出口都有人盯着，一直没看到她们出现。”

他们在这儿布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楼里但凡有住户进出，都得经过他们的眼线。林其中的妹妹和老妈只要还在屋里，就不可能不出门，不然吃什么。

所以她们要么不在这里，要么就是死了。

吴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已经异变成黑飞子的林阿妹没了踪迹，他倒不是很意外。以黑飞子的能力，想要不惊动蝈蝈他们进出这栋楼，很容易。

倒是那个老太太……吴妄抬头看向二楼林其中家的窗户：“她一直在里面。”

“啊？”蝈蝈一愣。

见吴妄要上楼，他赶紧跟上：“二少，我跟你一起。”

吴妄摇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你管好下面。还有通知王盟，让他别在这儿蹲着了，去镇上的诊所照顾一下我哥。”

他拍拍蝈蝈的肩膀：“一会儿有客人到，招待好他们。”

“客人？”蝈蝈一头雾水：“什么客人？”

但吴妄已经消失在楼道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