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独自上了二楼。
林其中家的门锁着,他没有撬锁的工具,也不会撬锁,但他有一把子力气啊。 ——他后退半步,一刀劈在锁舌的位置上,力道震得门框一颤,锁芯当场崩开。他收刀,推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反正这房子以后也没人住了,要门干嘛? 他反手关上门,扫了眼屋子里的陈设,眼神在门扉轻摇的卧室门上停留了一瞬。考虑到门被他弄坏了,关不上,他只能把旁边的鞋柜拖过来,堵住大门。 鞋柜是便宜板材做的,不重,但足够绊住一个行动迟缓的人片刻,不让她逃出去——如果那东西还是人的话。 然后他抬脚走向卧室。 卧室布置得很简单,完美贴合一个单身男人的生活习惯:一张床,一个衣柜,没了。 整间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几乎没有。 吴妄却径直走到床前,看着床底那片阴影,说:“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没有动静。 好吧,可能是已经死了,听不懂人话。 吴妄后退半步,一脚踹在床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实木床腿直接被他踹断。他把断成两截的床腿用力踢进床底,下一秒,一个人形的东西飞速窜了出来! 是林其中的妈妈。 老太太应该死了有段时间了,眼球已经萎缩腐烂,只剩下两个灰白色的窟窿,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嘴唇向后翻卷,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但“她”动作很灵活,像蛇一样游走在地面上,四肢扭曲着交替爬行,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 吴妄更倾向于它不是死的黑飞子,而是活的时候就被寄生了。 蛇的毒液和分泌物侵入老太太的神经,麻痹了她的感知,让她仍然能走、能说、能思考。直到几天前,老太太终于死了,但蛇还活着,接管了她的身体,于是她“醒”了过来,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动。 不然没法解释林其中是怎么骑着她到处跑的。 老太太牌黑飞子停在了房间中央,腐烂的眼窝微微转动,像是在“看”吴妄。它的颈骨偏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皮肤下隐约可以看到什么东西在蠕动。 吴妄握紧刀,上前一步。 “打扰了。”他说。 礼貌也没用,老太太是不会放过他的。 它指骨抓地,像安了弹簧一样贴着地面弹射而起,四肢扭成一个不可能的姿势,朝着吴妄扑过来。 吴妄脚尖一转,堪堪避开。 老太太扑空,落地时竟没有声音,颈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过来,上半身几乎转了半圈,又朝他扑过来。 吴妄放风筝似的,边避边退,把老太太从卧室引向客厅。 比起转身都费劲的卧室,还是更开阔的空间更适合吴妄反击,刚才床和衣柜挡着,他连刀都抡不开。 接下来,房子里只有一种声音。 经过山里的实战后,吴妄一手蝴蝶刀耍得极溜。刀刃在他指间翻转,像一条银色的小鱼,刀刀落在老太太的关节处。 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 刀锋顺着皮肉一挑一剜,老太太就步了无头人尸的后尘,一点点地肢解,先是双臂,再是双腿,最后是头颅和躯干。 被切断的肢体落在地上,还在像蛇一样抽搐扭动,几截残肢同时爬行,试图重新拼凑到一起。 那颗干瘪的头颅被挑飞,“咚”地滚到墙角,嘴里还在一下一下地张合。 ——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卸八块”。 随后,吴妄效仿起原时间线里[吴邪]的做法,把厨房里的煤气罐拖了出来,管子拔掉,拧开开关,一股难闻的煤气味迅速弥漫开。 他退到门口,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当”一声打燃,往地上一抛。 “轰——!” 火光蹿起来,煤气罐喷出的气柱在客厅中央炸开一团明亮的火球。火焰贪婪地舔上那些碎块,烧得“噼啪”作响,油脂和腐肉在火舌中卷曲变黑。 照亮了吴妄的脸。 老太太体内那些还来不及逃窜的黑毛蛇,也被高温裹挟着一并卷入火中,焚烧殆尽。 唯一的问题是煤气罐是用过的,剩的气不多。火势猛了一阵,烧了约莫五六分钟,就渐渐矮下去,最后熄灭了,留下一地还没完全碳化的尸骨。 吴妄拿刀拨了拨,确认没有活的蛇了,就没再管。 这里的事,后面自有人善后,他只需要确定这些东西不会再站起来就够了。 但麻烦是解决了,吴妄整个人也没法看了,身上到处是新血覆盖着旧血,还有一些黄白色黏糊糊的碎末粘在他头发上,整一个变态杀人魔的形象。 吴妄捋了下头发,看着手上黏糊糊的东西,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老太太的脑浆子,还是刚才刀锋切开腹腔时溅上的尸水?他甩了甩手,没有细看,也不想细究。 都脏成这样了,他索性借用林其中家的浴室冲了个战斗澡,又去林其中衣柜里挑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换上。内裤就算了,尺码不太合适,还是穿脏的吧。 换好衣服后,他开始不紧不慢地在屋里翻找起来。 所有纸质材料都被他拢成一叠,连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也没有放过,一起打包带走,回去慢慢看。 等所有该拿的都拿到手了,他才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蝈蝈三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二少,人来了。」 吴妄看了一眼,没回,抱着一大摞东西下楼。 楼底下的场面跟他上楼前不太一样,整条街都被清空了。 几个伙计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椅子,煞有介事地坐在楼梯前面守着,姿势看起来松弛,实则随时能站起来抄家伙。 另一头,站着十来个穿黑衣服的人,正面和他们对峙着,气氛算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