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走得一点也不老实,故意张嘴去抢吴妄手里的薄饼,碎渣掉了吴妄满手。吴妄也不在意,随便甩了甩手,又捡出来一块喂给黑瞎子。
黑瞎子叼着那块薄饼,一仰头,就进了嘴里,美滋滋嚼着。
解雨臣落后他们两步,看着这对有情人之间的互动,心头忽然有些松动,也有些……淡淡的羡慕。
这种日常,他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回船舱换了件厚点的外套,把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解雨臣就又上了甲板,在离舱门不远的位置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两人全称是英文交流,似乎是在敲定一个更好的时间,见面详谈。从彼此间的措辞来看,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商量了,说明事情远没有他上午和吴妄说得那么顺利。
挂断电话后,解雨臣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比他方才通话时的神色要轻松一些。
等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黑瞎子走到栏杆处,跟他并排站着,胳膊搭在栏杆上:“麻烦解决了?”
解雨臣淡声道:“你指什么?”
黑瞎子也不跟他绕弯子:“据我所知,接下来要跟你谈那笔大单的外国老板,应该专程腾出时间和你见面的吧。你现在随随便便就把行程改了,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解雨臣轻呵一声:“他忙,我就不忙了?”
“谈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他真有要跟我合作的意向,不会连重约一个时间的基本诚意都拿不出来。否则就算我专程飞过去了,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
“还不如留下陪吴妄?”黑瞎子直接打断他。
解雨臣没有否认,而是笑他:“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疑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也?”
这重点抓的,果然多疑啊,解雨臣这么想着,坦然道:“吴邪的反应和你差不多,好像我一靠近小妄,他就应激似的,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我一口。”
说完,他想起吴邪昨晚上一脸警惕地说“你和汪汪有点太亲密了”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黑瞎子听了,倒没有跟着笑,只说:“疯狗咬人也是有病因的。你不刺激他,他怎么会应激?”
不过就吴邪这憋不住三泡稀的死出,嘴是真快啊,背德这点问题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到处胡咧咧,恨不得把他和吴妄的关系公布给全世界。
黑瞎子也是服了,他这个正牌男友还没说什么呢!
解雨臣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微动,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水面上的金光,半晌才开口:
“你们这种相处模式,我只在书上看到过,一直不太这理解里面的道理。今天没别人在,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通的?”
黑瞎子却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讲道理?”
解雨臣略一挑眉。
黑瞎子胳膊搭在栏杆上,风把他皮夹克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自有一片恣意。
“你就是想太多,晚上才睡不着觉的,找老婆又不是谈生意,想那么多干嘛?”
“人这一辈子,能自己说了算的事实在太少了。出生你选不了,死亡你也躲不开。中间短短十几年到几十年的日子,再刨掉睡觉、吃饭、为生计四处奔波……这些不得不花掉的时间,你算一算,真正能由着自己心意活的,还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