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连滚带爬地扑到曹操脚边,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他额头早已磕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了满脸,看上去狼狈又凄惨。
“曹公!曹公饶命啊!”
杨彪声音嘶哑,老泪纵横,“是老夫教子无方,是老夫的错!您要罚就罚老夫!求您高抬贵手,饶修儿一命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老夫愿意献出杨家一半家产!全部!全部都献给曹公!
只求曹公留修儿一条性命!他还年轻,他不懂事!老夫给您磕头了!给您赔罪了!”
四世三公的太尉,当朝一品的大员,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尊严扫地,只为求儿子一条活路。
旁边的汉室老臣们看着这一幕,个个面色惨然,却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伏完闭了闭眼,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董承咬紧了牙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迈出一步。
曹操低头看着伏地痛哭的杨彪,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杨彪。”
“老夫在……老夫在……”
杨彪连忙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曹操,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你教子无方,纵子胡言,扰乱朝纲,离间君臣。”
曹操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当连坐,念你侍奉汉室多年,不予深究。即日起,免去太尉之职,闭门思过半年,无诏不得出府半步。”
一句话,削了他的官,禁了他的足。
至于杨修的死罪,半个字都没改。
杨彪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曹操,嘴唇哆嗦着,还想再求。
可对上曹操那双冰冷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下去,恐怕连杨家满门都要搭进去。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还愣着干什么?”
曹操冷冷瞥了一眼旁边的甲士。
“喏!”
四名甲士应声而起,大步走到杨修面前,伸手就去架他的胳膊。
“放开我!我自己走!”
杨修猛地一甩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脸上泪痕未干,却重新扬起了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既然必死,那就死得像点样子。
杨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服,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
经过曹操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曹操,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曹操!你这个国贼!”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在大殿中回荡。
“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专权乱政,滥杀忠良!我大汉四百年江山,早晚要毁在你手里!
你不得好死!你曹家子孙,日后必遭报应!!”
杨修越骂越凶,唾沫横飞,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国贼!曹贼!你会遗臭万年!!”
骂声刺耳,句句诛心。
曹营众将个个勃然变色,典韦虎目圆瞪,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却被曹操抬手拦住了。
曹操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即吩咐道:“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省得污了陛下的耳朵。”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这杯茶倒掉”。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