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抬起头。
“老版本不是。”
他说得很快。
“那时候的回执包带账户索引和交易批次。遇到已经销户的账户,也能根据批次号反查。”
赵东来把公筷递到他面前。
“老周,吃菜。”
副局长接过公筷,没有再说。
侯亮平低头喝茶。
“有索引也没用。”
他语气平淡。
“原始流水还在银行。银行系统一升级,专线上的批次号只能证明查过这个账户。”
副局长皱了皱眉。
“也不全是。”
“怎么说?”
“当年的大额交易补录,走的是监管专线。”
副局长解释道:
“报送端和接收端都有校验文件。批次号能对上,就可以从接收端调原始报文,不一定非要经过银行现在的核心系统。”
话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赵东来端起酒杯,隔着桌子朝他示意了一下。
“老周一谈业务,饭都顾不上吃。”
副局长拿起茶杯。
“职业习惯。”
赵东来转回头,看向侯亮平。
“侯局长别介意。我们只是聊系统,不是聊案子。”
“当然。”
侯亮平点头。
“制度规定和具体案件是两回事。”
赵东来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还是侯局长把界线分得清。”
“做调查,界线必须分清。”
侯亮平夹了一口菜。
“否则听来的话,也能被人当成证据。”
“对。”
赵东来点头。
“酒桌上的话,不能当证据。”
这个话题就此停住。
赵东来重新说起大风厂。
“那次把侯局长请到市局,我后来想了好几遍,还是觉得方式太硬。”
“赵局长已经说过了。”
“道歉不能只说一遍。”
“说得太多,就不像道歉了。”
赵东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侯局长还是这个脾气。”
侯亮平也笑了笑。
陆亦可放下茶杯。
“赵局长今天到底准备道几次歉?”
“最后一次。”
赵东来伸出一根手指。
“再说,就该影响吃饭了。”
后面的半个小时,桌上没有人再提钱多宝,也没有再谈银行系统。
赵东来说了几件市局里的趣事。
侯亮平偶尔回应。
那名副局长比前面更安静,几次想开口,最后都低头喝了茶。
八点十分,饭局结束。
侯亮平起身时,赵东来叫来服务员。
“按工作餐标准登记。”
“已经登记好了。”
服务员把单据递过来。
赵东来签了字,又把笔递给侯亮平。
“侯局长也签一个,省得以后有人说我请你喝了两瓶茅台。”
侯亮平看了一眼桌面。
那瓶酒只少了三小杯。
“赵局长考虑得周到。”
他在用餐人员一栏签下名字。
陆亦可随后签字。
四个人一起走出包间。
到了楼梯口,赵东来停下脚步。
“我送你们下去。”
“不用了。”
侯亮平说道:
“赵局长还有客人,我们自己走。”
“今天只有你们。”
“那也不用送。”
侯亮平伸出手。
“这顿饭,谢谢。”
赵东来握住他的手。
“侯局长肯来,就是给面子。”
双方在楼梯口分开。
侯亮平和陆亦可下楼。
直到坐进车里,侯亮平才拿出手机。
“先别开车。”
陆亦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侯亮平拨通周正的电话。
“记录三项。”
“第一,核对高达商贸的开户、销户时间,以及现有材料中所有大额交易发生日期。”
“第二,查同一时期银行使用的经侦查询端口和监管报送系统版本。”
“第三,不接触银行,先向人民银行相关部门确认,旧监管专线的查询回执包、批次索引和校验文件由谁保管。”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正问:
“需要申请调取原始报文吗?”
“先申请保全。”
侯亮平说道:
“在确认保管部门之前,不写具体企业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