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磊在电话里对韦云淞吼道:
“老韦,我左翼的阵地被啃掉了一块,你的人能不能往我这边靠一靠?不靠的话接合部那一段口子堵不住!”
韦云淞回了一句:
“我手上能调动的预备队只剩一个营了,全给你用上!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长兴方向日军也在压,我顶多再撑两天。你让刘湘赶紧给张阳说,泗安和广德,一定要把工事修结实了——我们挂彩不怕,但后面的防线不能是空的!”
战报雪片般飞到广德。
张阳守在临时军部的电台旁边,面前的桌上铺满了来自各方的电文。
军部参谋每隔一小时就把最新的态势标注在墙上的军用地图上,吴兴方向的蓝色防线正在一天天往后退,红色箭头越来越逼近泗安。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笔头已经被他咬得坑坑洼洼,目光在吴兴到泗安之间的那段空白地带来回逡巡。
这段空白,就是桂军用血肉之躯拖出来的时间——每一天,每半天,都是在为二十三军挖工事争取时间。
李栓柱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廖磊部刚发来的一封电报,脸上表情很不好看。
“军座,第七军廖军长来电——日军第十八师团今天下午攻破了吴兴城外他们左翼两座丘陵阵地,其中一座是第七军一个团死守了四天的核心阵地,全团伤亡三分之二才撤下来。”
“韦云淞的四十八军在长兴也顶不住了,日军第五师团迂回到了长兴西侧,正在包抄四十八军后路。廖军长让我跟军座说——他和韦军长最多只能再撑两到三天。两到三天之后,泗安就要直接面对日军前锋了。”
张阳没有接话茬,只是用铅笔在地图上用力画了一道线,铅笔芯啪地断了,他把断笔往地上一甩。
他正要给第七军打电话询问吴兴外围工事的进展,通讯兵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蜡烛的火苗被门风一带,晃了几晃,差点灭了。
“军座!铜陵来电,加急。”
张阳接过电报,凑到蜡烛前展开。
电报是陈小果发来的,字迹被收报机打印在窄窄的电报纸上,墨色不均,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心里。
“急。广德23军张军长阳。162师已于铜陵完成休整及换装,全师人,武器装备齐全,弹药充足。钱禄师长率部即刻自铜陵出发,乘铜陵基地汽车团420辆卡车沿芜广公路星夜兼程赶往广德,预计三日内抵达。”
“另,第二批弹药物资已在铜陵装船完毕,计有75毫米山炮12门、82毫米迫击炮35门、七九步枪弹300万发、各型炮弹5万发、手榴弹2万枚、地雷3万枚、梯恩梯炸药20吨,以及奎宁注射液2000支、野战手术器械12套,预计三日内抵达广德。铜陵基地一切运转正常。小果叩。”
张阳看完电报,仰头对着黑漆漆的房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钱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