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
那少校脸涨成猪肝色,额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爬出来,瞪着孙元良等人,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敢抢宪兵的枪!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宪兵司令部执勤队——”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打得他身子一歪,帽檐都磕在墙板上。
打他的是邱清泉,此刻终于忍到了头,照着少校的下巴又补了一拳:
“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副总队长邱清泉!你再把你那句五千块钱说一遍?说啊!”
桂永清也站了起来,脸上的肉都在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炭盆架,铜炭盆哐当一声扣在地上,炭灰像火星一样四溅:
“老子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长!委座走之前都经常召见老子!你他妈一个宪兵队少校,带几个烂兵,就敢来敲老子的竹杠?你他妈长了几个脑袋?”
那少校已经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只挤出几个字:
“误会……误会……兄弟有眼无珠……”
孙元良从桌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烟灰,走到少校跟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支“大前门”,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将一口白烟喷在少校脸上。
“大敌当前,你们不去守码头,不去查江防,跑到妓院来勒索军官。”
他笑了笑,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五千块——要不要我现在让我的兵给你凑五千块?嗯?”
“不不不……不敢……不敢……”
萧山令赶到秦淮月时,已经过了午夜。
他接到宪兵司令部的电话后,连夜从清凉山赶来,进门时还喘着粗气。
包房里一片狼藉,二十几个宪兵被扒了钢盔和武装带,蹲在墙角不敢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带队的少校跪在地上,军帽掉了,军服被撕破了半边袖子,一个劲儿地给孙元良、桂永清、邱清泉磕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
“行了行了!都给我滚起来!”
萧山令又气又急,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砰”地放了一枪。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是什么时候?自己人跟自己人在秦淮河边上干起来了,传到日本人耳朵里,还不得笑掉大牙!你们不嫌丢人,老子还嫌丢人!”
那少校连滚带爬地跑到萧山令面前,抱着他的腿号啕大哭:
“萧司令!救我!救救兄弟!兄弟不知道是孙军长和桂总队长,真的不知道啊!是那帮人报告说这里有军官聚赌嫖娼,我才带人上来的!你也晓得,这些天上头抓得紧,兄弟也是奉命行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