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五。”
大头停了一下。
不是嗓子卡了——
是在计算具体的数字,他低头看着平板背板上刻的地图,手指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快速的划拉。
“我们的状态——马权真气不足半成,只有一剑之力。
火舞右膝软骨磨穿,移动速度不到正常人的十分之一。
十方功法根基断了,手臂废了,肺里可能有血。
刘波昏迷了。
阿昆左腿旧伤复发,铁管快断了。
包皮没有一点近战的经验。
李国华失明。
小月——不需要在解释了。
以这个状态去接外围的任务,不要说去杀变异体,就连走到任务地点都成了一个很困难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去了,不是去拿积分——是在去送死。”
大头把背板翻过来,三条线都画完了。
两个叉,一个圈加叉,又一个圈。
然后大头把背板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圆圈上轻轻敲着。
那是第二个方案——
展示异能,特殊招募的通道。
“这三条路。”大头用气声说。
“第一条根本走不通,第三条就是去送死,至于第二条路——也许会有风险,但至少还能试一试。
而第二条的风险是分开之后怎么去汇合。
这个问题不是没办法去解决。”
大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块碎布。
是从棚子里捡的破布上撕下来的。
大头把碎布铺在地上,用手指在布上画着。
画的是塔墙的结构图——
从难民区看过去能看到的塔墙轮廓、闸门位置、哨塔间距。
这些都是大头第一次来难民区打探时记下来的。
然后大头在塔墙后面画了一个圈——
那是灯塔内部的公共区域。
大头不知道具体在哪,但根据从黑市里打听到的消息,灯塔内部可能有一个中心广场,是所有居民区之间的交通枢纽。
所有人进出灯塔时都要经过那个广场。
“汇合点。”大头用气声说。
“不管我们从哪条通道进去——
普通申请进下层居住区,特殊招募进军方分配区——
出来之后都会经过中心广场。
中心广场就是公共区域,没有权限限制,所有居民都能进入。
我们就在那里汇合。
时间是进去之后的第三天正午。
暗号——火舞的短刀。
你们谁看到有人拄着短刀在广场上站着,就是汇合点。”
火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刀。
刀柄上的缠带已经被血浸过好几次,冻硬了又化开,化开了又冻硬。
刀身上被冰壳磕出了几道小缺口。
这把刀在黑市贩子眼里不值钱——
太旧了。
但在他们眼里,这把刀比任何暗号都要好认。
因为整个灯塔里不会有第二个人拄着这样一把刀的人。
“如果马权被科研部带走。”
李国华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三天后马权没出现在广场上。
谁知道怎么去科研部找他?”
棚子里又安静了。
这个问题之前没有人提——不是没想到,是不敢去想。
马权是唯一、一个能展示异能的人。
如果他被科研部扣下,剩下的人连科研部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灯塔内部的结构是很保密的——
下层居住区的人只知道自己那层的通道,上层居民不会往下看,科研部的入口在哪个方向,只有军方和科研部自己的人知道。
包皮这时突然间开口了。
“黑市里有个贩子说过,灯塔的科研部不在塔身的主体里——在塔底。
地下。
入口在军方的管制区。”
包皮停了一下。
脖子上的指印肿成了暗紫色,咽口水的时候喉结扯着淤伤疼。
“军方管制区要特殊权限才能进。
普通居民进不去。
能进去的只有两种人——
军方的人,和被军方带进去的人。”
被军方带进去的人。
就是马权。
如果马权被标注为“高价值异能者”,他会被直接带进科研部。
进去了,外面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所以马权不能被科研部带走。”
火舞说。
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
“特殊招募登记的时候,要展示异能——但要学会去控制。
展示一小团火焰,够过检测仪的门槛就行。
不需要太多的去爆发,也是不要出全力。
能让检测仪读数刚好读过那根线——又刚好是多一点。
多那一点那个异能的品质,而不是异能者的强度。”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起来。
剑尖在冰壳上划出一道白痕。“控制。”马权说。
“这个问题、我能。”
不是“我试试”——
是“我能”。
马权在末世里练了很多年的控制力——
不是练异能,是练呼吸。
在末日的背景下活着,要控制呼吸,一口氧气不能多吸,多吸了下一口就不够。
那种控制力和异能无关,是把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用到极致。
九阳真气不足半成,但能够燃起一小团火焰。
火焰能大能小——
取决于怎么控制。
马权在剥皮口的那惊天一剑是把不到一成的真气一次性全灌在剑尖上,那是爆发。
现在要做的不是爆发,是精准——
把真气分成极细极小的份量,一份又一份的去燃烧。
燃烧出一小团,让检测仪亮一下。
应该就足够了。
李国华面朝马权的方向。
老谋士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到马权说“我能”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下。
算是知道了。
不是相信马权能做到——
是知道马权不会说做不到的话。
做不到的事马权是绝对不会去开口。
开了口的事,马权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