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虽恢复了往日里的从容淡然,眼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抹期盼。
然而她在看清侍卫们将寻到之人一块一块搬到担架上时,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母后你怎么了?母后?”
安禾公主抱着皇后,歪倒在地面。
刚稳住夙昭腿部伤势的太医们,又一窝蜂奔到皇后身前,在她的内关穴、人中穴下针。
庞濯也身处医官中。当他亲眼见到养元殿倾颓倒塌之时,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畅快之感。只是可惜,杀害父亲的那对奸夫淫妇,如今一个不知所踪,另一个还活得好好的。
庞濯无心施救,只想让地上的几块黑炭多感受一下皮开肉绽的痛楚,默默从一众医官中退了出去。
宫中权贵云集在养元殿前,各自衡量当今局势,为日后前途运筹谋划,暗自计较着该如何站队,不肯离去。
火药转瞬间炸毁养元殿,火药爆炸后的余威,却并未瞬间消失。断裂的门窗木柱燃起熊熊大火,大风一吹,火苗渐有吞噬旁侧望月亭的苗头。
御林军调集宫中侍卫,忙着从宫中河池就近取水,将还在燃烧的木头门窗,用河水逐一浇灭。
原本值守在御花园和东宫宁园的侍卫,也被尽数调走。
付婉兮所居的宁园,俨然成了无人之境。
在她赶回宁园的路上,遇到了正四处寻她的青茵。二人四目相对时,青茵明显松了口气:“你让我一通好找。”
听闻宫内西北角传来的动静,青茵才想明白,原来她要炸掉的地方,仅仅是养元殿,而不是所有人都在的寿泰殿。
看来她始终不愿见到无辜之人血流成河的场面。只是她十分好奇,付婉兮是如何诱骗夙昭和钺帝去到养元殿的。
付婉兮将她察觉程昱潜入养元殿之事呈奏给钺帝,反诬他杀害了内侍一事,听得青茵拍手叫绝的同时,又心存余悸。
“我该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与你为敌。”
付婉兮淡然一笑,不置一词,带着她进到了宁园中。
她收拾好金银细软和几件干净衣物,将包袱和太子夙昭的白玉螭龙佩,一并递给青茵:“走吧~再也别回头。”
青茵却并不伸手接过,瞧了一眼内屋里对着她一脸笑意的秦玉卿,神情有些复杂:“有你我二人在,带走你母亲不是问题。今日离开皇宫的机会千载难逢,你为何不愿离开这座牢笼?”
付婉兮轻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我作为镇北王之女,还有应尽之责尚未完成。我不能走,我要拿回一件重要的东西,你不必担心我。”
青茵还要再劝,付婉兮提醒她道:“最多再过一刻钟,等皇后她们发现火药爆破后留下的痕迹,必会搜查整座皇宫,你就出不去了。”
她径直将包袱塞进青茵手中:“用这些东西,替我为红月上炷香,这是我欠她和范老三的。你是她的至交,理应替她收下。”
青茵将包裹往肩上一捋:“那当然。红月以往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能活下来,注定是要享福的,我要连同她那一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没福我也硬享。”
走了,无需送我。”
青茵说罢,潇洒离去,留给付婉兮一个洒脱的背影。
青茵走后不久,如付婉兮所料,御林军开始在宫中四处巡视,宫内一时喧闹不已。
御林军严统领高喝:“皇后娘娘有令,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揪出炸毁养元殿的凶手和疑犯,有逃离皇宫者,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