钺帝和当朝太子夙昭的权势,随着养元殿,一同垮塌在一场惊天动地的火药爆炸声中。
如今钺帝苟延残喘,仅余一口气在,太后年迈不能久理朝务,大权便自然而然地旁落到正值盛年的皇后邹氏手中。
在邹氏亲眼见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那具残骸时,已能十分确信,那便是她要找的程郎。
邹氏一度痛心疾首到不能自抑,将自己锁于鸣鸾殿中,好几日不曾露面。
自她意识到,自己如今成了这皇宫中大权在握之人,立刻从悲痛之中走了出来,振奋精神。第一时间着手追查火药炸毁宫殿的凶手。
然而大理寺仅靠着养元殿的一片废墟,并未查证到任何有效证据,就连凶手是如何将火药运入宫中都不得而知。
邹氏不愿就此罢休,凭着直觉,她想到了一个在养元殿垮塌之时的不在场之人,作为此次火药案的怀疑对象。
当皇后带着御林军和大理寺、刑部官员,气势汹汹找到宁园,却只见到秦玉卿一人,断定付婉兮留下秦玉卿独自脱逃,当即便命人到宫门堵截。
可当侍卫搜查到尚食局时,却见皇后点名要找的凶手付婉兮,正殷切地围在十几个煎药的炉灶旁,为钺帝和太子殿下煎制汤药,还妥帖地准备了烫伤膏。
庞濯适时赶来,向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微臣听闻同僚提起,尚食局的付司药医术了得,慕名前来,想问问陛下和太子殿下如今的情况,是否有更好的药剂替代。”
皇后想要下令收押付婉兮的话,刚到嘴边,便被堵了回去。
她巴不得钺帝和夙昭父子二人同时命归黄泉,好为她的程郎殉葬。可当下文武百官的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她只能故作公允,摆出母仪天下的气度和为陛下全心全意考虑的姿态。
临时改了口风道:“你能第一时间想到为陛下和太子殿下煎制汤药,也算是尽责。这段时间,你就在太医署任职,配合其他太医,好生看顾陛下和太子殿下的伤情,不得出半分差错。”
“下官遵命。”
付婉兮和庞濯垂首行礼,目送皇后带人离开。
待众人走远后,付婉兮抬头望向天空:“大钺,要变天了......”
在太医署和付婉兮一个月日夜守护的精心照料下,钺帝和太子夙昭从气若游丝的状态,变成了两个半身不遂的人。
父子二人,再无上朝理政的可能。
大钺朝群龙无首,百官要求另立储君的呼声日益高涨。
二皇子夙煦在皇后邹氏的家族支持下,理所应当地继承了大钺国统,成为了天下之主。
皇后邹氏忧其年幼无知,于清和殿内设屏风案台,垂帘听政。群臣起初纷纷谏言,控诉其于礼不合,皇太后邹氏但见此等奏状,必弃之于炭盆中焚毁。
日久,群臣死谏无果,便只能放弃对皇太后邹氏的声讨,转而控诉新皇继位后日夜笙歌,沉迷于酒池肉林的不当做派。
同时,大臣们寻找机会,将自家家族中的闺阁女子送入宫中,力争皇后之位。
这一日,新皇夙煦如往常一般,在煦阳宫内大摆宴席,宫内歌舞升平,舞姬衣袂翩跹,后宫中新选出的几十名妃嫔,如群蜂莺蝶般殷切地围绕在夙煦身侧。
夙煦看着那一张张讨好自己的娇美笑颜,心中十分清楚,她们只为与自己共度一夜良宵,怀上自己的龙种,好早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想到这些,突觉心中一阵反胃,生出厌恶之感,面色阴沉地推开手中妃嫔,整理好自己散乱的衣襟。
众妃嫔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手足无措地小声议论着。
有胆大的妃嫔上前询问,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都给朕滚出去!”
妃嫔惶恐不安,纷纷下拜告退,乐师舞姬也识趣退下,喧嚣吵嚷的屋中,顿时鸦雀无声。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夙昭身边那名女官的冷淡模样。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倨傲神态。
她与眼前这些胭脂俗粉迥然不同,从不会为了想要爬上夙昭的床笫,和其他女子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