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外镇抚司 宣教司6k
朱由榔向李崇贵交代完了最后一句话后，目光重新又放到了李国用与赵明鑑两人的身上。
两人感受到朱由榔的目光转移过来，当下皆是垂首躬身。
“说说吧，锦衣卫目前的情况如何了？”
朱由榔的目光在李国用与赵明鑑的身上停留。
李国用主持锦衣卫事务，被召入宫中，自然是知道需要奏对，所以早已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回稟陛下，锦衣卫如今军校兵丁在册者共有七百零九人，各地坐探有八百六十七人，在册耳目有一千三百六十九名。”
“现今，大部集中於昆明、贵阳两地之间，云南地界，对於昆明周边州府楚雄、
新化、临江、曲靖、武定也有基本的掌控力，在重要的土司地界也已经是安插了密探。”
“不过贵州地方势力暂时只在贵阳府境之內。”
李国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陛下放心，如今锦衣卫已在贵阳周边逐步铺展，再有半年功夫，便可达到与云南相当的掌控程度。”
朱由榔靠坐在座椅之上，食指轻敲著座椅的扶手。
移蹕贵阳是在去年的十月，到现如今不过也才过去了七八个月的时间。
初来乍到，一切都需要重新铺展。
所幸此前在昆明时锦衣卫已有所发展，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否则也难以在如此短时间內將摊子支起来。
“锦衣卫情报摊开的事情，不必著急。”
朱由榔抬起了手，向下虚压了一下。
“欲速则不达，如今前线已胜，国內最重之事当属维稳。”
“如今国中上下万眾而一心，锦衣卫发展须慎之又慎。”
“衙署不可再像旧时那般让人畏惧，让旁人绕行。”
锦衣卫的凶名，虽然已经不如往昔那般赫赫。
但是无论是在军校，还是官吏或者百姓之中的名声都不算好。
要改变这一风评，需要日积月累。
“如今宫禁已有勇卫营，大汉將军之类的依仗也被御前近卫接替，贵阳的防务如今也已经移交给了贵阳的兵马司和武驤、腾驤两营。”
原先在清军三路会攻贵州之时，贵阳必须要有一员大將坐镇，以隨时策应三路的情况。
当时李定国留下的是靳统武坐镇贵阳。
一直以来，靳统武都可以说李定国最为倚重的大將，自早年起便一直跟隨在李定国的左右。
虽然靳统武没有竇名望的勇武，也没有高文贵那般善谋征伐，各方面都较为平庸。
但是这个平庸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靳统武的能力在如今西南诸將之中，绝对能躋身前十之列。
所以靳统武一直以来都被李定国用以坐镇关键的节点。
不过靳统武现在已经离开了贵阳，领兵往广西而去。
朱成功上陈奏本约定明年开春之时会攻南国，李定国自然也是知晓。
所以他最迟也会在年底回师贵阳，筹备征伐湖广的事情。
柳州府的镇將人选，就需要提前考虑了。
贺九仪已重新领兵返回南寧，筹建防务，无暇他顾。
而白文选虽能征善战，但此前多在四川、贵州、湖广一带徵战，不太熟悉广西地形，放在湖广无疑是更能施展其才能。
在朱由榔领兵返回贵阳之后，靳统武便交接了防务，不久便入宫辞行，奔赴新任。
如今的皇帝，已拥有一支足以立足的军队，不再需要旁镇兵马护卫宫禁和行在的防务。
贵阳地处黔中，四面群山环绕，敌军难以绕行奔袭，安全並不会成为问题。
“兵马司那边，如今军兵仅有千员，腾驤营初建，还在整训之时，武驤营需要承担宫禁外围以及贵阳城池守备，不可轻动。”
“朕已经知会內阁，擬定让锦衣卫恢復职能，协理贵阳城中的巡街捕贼之务，分管兵马司之权。”
朱由榔的声音不急不缓，锦衣卫这边首先要做的便是扭转风评。
锦衣卫原本的职能就有很多，不仅掌侍卫、缉捕、刑狱之事，还有巡缉、缉拿盗贼，街涂沟洫等务。
不过这些职能，都隨著永历朝廷的不断播迁，加上锦衣卫的衰弱和皇权的旁落，这些职能已被彻底废止。
现在朱由榔已经初步掌握朝廷的权柄，自然是要逐一將其重建。
“往昔锦衣卫的风评不好，这些事情，朕相信你们两人都很清楚。”
朱由榔的目光垂下，提高了些声音。
“曾经过往，锦衣卫的名声好与不好，其中缘由，朕也不想深究。”
“如今锦衣卫的权柄重新建立，很多事情都要改变。”
朱由榔抬起手，轻敲扶手，言道。
“现在已有巡街捕贼，锦衣卫擬定扩充军兵千人，这些人选仍按戚军之选兵法从各地选取，务必挑选良家子弟，不得以青皮泼才充任，务必要选敬畏法度，严於律己之人。”
“兵员素质，直接关係到日后风评，不可不慎。”
朱由榔的目光越过李国用，看向了站在其身侧右后方的赵明鑑。
“赵明鑑。”
赵明鑑的身形微震，当即拜倒在地。
不同於朝廷之中的军校文臣，锦衣卫的指挥使可以完全由皇帝亲决。
剥夺一名官员和军校的官爵，需要走上一系列的流程。
明朝的时候，如果皇帝不经过內阁票擬、六科审核等標准流程，直接从內廷发出的詔令，被称之为中旨。
明朝中后期，隨著文官势力的逐渐坐大，外廷的文官常常敢於不奉中旨，不予执行。
如今內阁六部名存实亡。
文官势弱，现在是武人掌权。
朝廷名义上有统管西南全部兵马的权柄。
除去京营之外，其余所有的兵马在李定国、刘文秀、白文选、马进忠、冯双礼五王的手上。
朱由榔已经掌握了中央朝廷大半的权柄，不过仍然受到制衡。
不仅仅是朱由榔，李定国、刘文秀五王实际上对於麾下的兵马掌控也並不容易。
西南近二十万兵马之间山头林立，彼此盘根错节。
李定国和刘文秀等人，对於直辖的兵马有绝对的掌控权。
但是却也没有办法，没有理由的轻易的拿下任何一名依附的营將。
对於外镇营將他们基本上没有多少的任免权。
这个情况和唐末之时的藩镇格局较为相似。
基本上，一名营將若是战死，其摩下的军兵大多都会推举其子或是亲眷接替营將之职。
这其中种种，很多缘由都有各自不同原因，一时也难以说清。
但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一直以来，都是皇权的衍生，皇帝一言可决。
实际上在明朝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就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快刀，和內廷的內官们，仅仅只有他们还是一个男人这一点不同。
赵明鑑的父亲便是前锦衣卫的千户，他自然是清楚的知晓这一点。
“微臣在。”
赵明鑑应得很是乾脆。
“巡街捕贼之务，交由你亲自统筹来办。”
朱由榔居高临下，审视著赵明鑑。
不同於李国用的半路出家，赵明鑑本身就是锦衣卫系统的人，虽然此前少有任事，但是终究知晓很多內中的关窍。
在昆明兴建锦衣卫的时候，赵明鑑是出力最多的人，这一点李国用都已经向他匯报过了。
“这些时日以来你的表现，朕都在看眼里。”
“朕是如何用人，赏罚录用皆出其所作所为，想必你的心中自然清楚。”
朱由榔坐直了身躯，目光垂落而下，语气渐沉。
“巡街捕贼之时，你需要记住，约束军兵，不得扰民、不得仗势欺人、强买强卖等事，这些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朕都已经擬定好了。”
“后续朕都会遣人知会与你，条条框框，一条不许违反。”
“此事，关係著是否能够扭转锦衣卫往昔的风评，乃至是日后的发展，是否顺遂。”
“若是朕在宫中，听到了锦衣卫在街市之间横行不法，或许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你是否能够胜任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赵明鑑的神情肃然，肃声而应。
“陛下放心，微臣若不能约束行伍，杜绝不法之事，甘愿引咎辞官，绝无半句怨言。”
朱由榔微微頷首，神色缓和了一些，宽慰道。
“朕不要你的头上的乌纱，朕要的是锦衣卫能够在你的带领之下，重新成为朕的耳目“”
。
“不教朕只能成为困於深宫之中，难知国家诸事的眼瞎耳聋之人。
一味宽仁只会被臣下视为软弱，一味严苛又容易让人离心离德。
恩威並施，宽猛相济，方能使臣下畏威怀德，尽心王事。
“朝廷几经播迁，一路顛沛流离，庞天寿、马吉翔此前弄权，赵卿秉承忠义，自始至终不离不弃，足以见赵卿之心。”
“这些事情，朕一件件、一桩桩，从来都不曾忘记。
朱由榔的声音缓和，郑重道。
“朕从来都不是刻薄寡恩之人，赵卿尽心国事，待事有成，朕自当论功而酬。”
往昔庞天寿、马吉翔掌管內廷诸事，赵明鑑与少数同僚心中长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