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婷有句话说得没错,谢南枝最近确实像打通了游戏关卡,一下子开挂。
育儿声望值破万那天,系统商店的灰色锁齐刷刷弹开,叮叮当当响了好一会儿。 谢南枝蹲在稚趣园后院的库房里,望着随身空间里突然亮起来的一排排货架,上面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看花了,这才慢慢站起来。 “严婷,你来一下。” 严婷在大童区教几个四五岁的孩子认字,听见喊声,她把手里的木牌往桌上一丢,撩开帘子就往后院走。 她如今管着稚趣园的大童区,三十来个孩子从早到晚围着她转,嗓子都喊得有点哑。 “怎么了,南枝姐?” 谢南枝指了指库房的角落。 严婷顺着看过去,原本空荡荡的架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整整齐齐摆了一堆东西,全是新的,包装都没拆过。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滚圆。 “空间里换的?” “嗯。”谢南枝压低声音,“声望值够了,全解锁了。” 严婷张了张嘴,道:“南枝姐,你这跟玩游戏通关之后突然开挂有什么区别?” 谢南枝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绕着库房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货架上的东西。 当天下午,谢南枝就把稚趣园里所有的地方都包上了防撞条。 又在小童区和婴儿区的墙根铺了软垫,把洗手池换成了儿童专用款。 严婷带着几个帮工忙前忙后,等全部弄完,天都擦黑了。 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不禁感慨道:“这下好了,那些皮猴子再怎么疯,也不怕磕着碰着了。” 谢南枝蹲在婴儿区,给一个才八个月大的女娃换尿布。 女娃叫妞妞,是隔壁巷子豆腐铺张家的老三,胖乎乎的,两条腿蹬得可有力气了。 谢南枝一凑近,就听见妞妞心里在嘟囔。 “不舒服……肚肚胀胀的……姨姨揉揉……” 谢南枝手上没停,嘴里轻声哄着:“妞妞乖,姨姨给你揉肚子。” 她换完尿布,把妞妞翻过来,顺时针轻轻揉了几圈小肚子。 妞妞放了个响屁,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 谢南枝也跟着笑,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后背,交给一旁的帮工刘嫂子。 刘嫂子接过去,笑道:“谢娘子,你可真是神了。妞妞在家哭了一上午,她娘怎么哄都不行,送到你这儿来,你抱进去转一圈,出来就笑了。” 谢南枝摆摆手,没解释。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人。 谢南枝抬头一看,是顾淑柔身边的贴身丫鬟紫荆。紫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进来,行了一礼。 “谢娘子,世子夫人让奴婢送些点心过来,说是宫里赏的,给稚趣园的孩子们尝个鲜。” 谢南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精致的桂花糕。 她道了谢,紫荆压低声音道:“世子夫人让奴婢带句话,下个月初十是小世子的生日宴,请谢娘子务必过去入席。” 谢南枝愣了一下。 小世子的生日宴,那是侯府的大事,请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她一个奶妈出身的人,被单独请过去,这面子可真不小。 谢南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紫荆走后,严婷凑过来,挑眉道:“南枝姐,你的面子越来越大了啊。侯府小世子的生日宴,听说连二品大员的家眷都不一定请。” 谢南枝把桂花糕分给孩子们,道:“世子夫人看重的是稚趣园,不是我。” 严婷撇嘴:“你拉倒吧。整个侯府谁不知道,小世子从生下来就是你在带。夜里哭闹,谁哄都不行,你一抱就好了。世子夫人能不信你?” 谢南枝没说话。 这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扯着她的衣角喊:“谢姑姑,邓叔叔来了!” 谢南枝回头一看,果然看见邓木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菜,笑着往里张望。 谢南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兜子,问:“买了什么?” “一条鱼,两斤排骨,还有你爱吃的茭白。”邓木生憨厚地笑了笑,“娘说今晚炖排骨汤,等你去吃。” 谢南枝点点头,转身跟严婷交代了几句,跟着邓木生往回走。 路上,邓木生犹豫了一下,道:“南枝,我听说世子夫人请你去参加小世子的生日宴?” “嗯,刚才紫荆来传的话。” 邓木生搓了搓手:“那得准备一身新衣裳吧?我听说那种场合,穿得太素了不合适。” 谢南枝侧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我穿什么了?” 邓木生脸一红,道:“我媳妇如今是京城有名的稚趣园园长,总不能叫人看轻了。” 谢南枝心里一暖,没逗他。 她想了想,空间里倒是有几匹不错的料子,回头拿一匹出来,去裁缝铺做一身像样的衣裳。 总不能给侯府丢脸。 回到后院,婆婆邓刘氏已经在灶上忙活了。 自从风湿病治好以后,老太太的精神比从前好了十倍,一天到晚闲不住,不是做饭就是扫院子。 见他们回来,邓刘氏探出头喊:“洗手吃饭!排骨汤炖了一下午,烂得很。” 谢南枝应了一声,洗了手,又去屋里换了身衣裳。 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一家人围坐着,邓木生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邓刘氏又往她碗里舀了一勺汤。 谢南枝低头喝了一口汤,抬起头,看着邓木生和邓刘氏,又想起稚趣园里那些孩子。 其实哪有什么开挂。不过是熬过了最难的关卡,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罢了。 她放下碗,叹了口气。邓木生抬起头问她怎么了。 谢南枝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如今的日子挺好的。” 邓木生没有再问,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 次日。 谢南枝蹲在稚趣园后院的灶房门口,手把手教新来的厨娘怎么把胡萝卜剁成碎末混进肉丸子里。 那厨娘手笨,剁出来的胡萝卜块跟骰子似的,小娃娃吃进去怕是要卡嗓子。 “东家,邓掌柜的让小的跟您说一声,今日的货又出事了。” 谢南枝手一顿,胡萝卜末撒了几粒掉在地上。 她把围裙解下来递给旁边的严婷,压着嗓子问:“木生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三车南北干货全都被劫了,车夫被捆在路边的树上,今早才被过路的商队发现。掌柜的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回了。” 来报信的是邓木生铺子里的伙计小六子,跑得满头大汗,袖子都扯破了,“掌柜的让我问您,要不要报官?” 谢南枝眉头紧锁。 三回了,回回劫的都是往稚趣园送物资的商队,别家的货走同一条道都好好的,就只抢她谢南枝的东西。 这哪是劫匪,分明是有人存心要断稚趣园的后路。 “你回去告诉木生,让他把铺子里剩下的货先归拢,别急着往外发。让他今晚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小六子应声跑了。 谢南枝回到灶房,严婷撸起袖子替她把剩下的胡萝卜剁完了,见她进来,低声问道:“又是那帮人?” “除了赵弘那老东西,还能有谁。”谢南枝拍了拍手上的胡萝卜末,“都被圈禁了还不消停,手伸得真长。” 赵弘是承恩公,被削了爵位圈在府里,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那些旧部散在京城内外,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专门耍阴招。 谢南枝把稚趣园做得风生水起,京里有头有脸的官眷都争着抢着把孩子往这儿送,赵弘更加难受了。 当晚邓木生来了,两口子关起门来说话。 “我琢磨过了,”邓木生坐在灯下,把三次被劫的路线在纸上画了个圈,“你瞧,每次都是在黑风坳那一段出的岔子,那地方离赵弘的田庄不过十里地。 萧怀这个人你还记得吧?原先赵弘手底下的护卫头领,赵弘倒台之后他跑了,现在八成是躲在哪个庄子里替旧主办事。” 谢南枝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画的路线图,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邓木生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下一趟我亲自押车,车上不装干货,装稻草。萧怀不是想劫吗?我给他劫,等他带人围上来,我后面跟上一队衙役,人赃并获。” 谢南枝想了想,摇头道:“大理寺那边你得先打好招呼。陆琛这个人认死理,你要报官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空口白牙说赵弘指使的,他不会信。” “所以这趟我带着账本去。每次被劫的货值多少银子,走的哪条道,什么时辰出的城,全记着。萧怀只要露面,车上还有我埋的记号,他跑不了。” 谢南枝看他眼睛熬得通红,倒了碗汤递过去:“行,你放手去办。陆琛那边我去递话,我如今在侯府走动得多,托世子夫人递个帖子不算难事。另外,” 她压低了声音,“你押车那天多带几个人,别指望衙役,万一半道上出岔子,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邓木生咧嘴一笑:“这个你放心,我铺子里那几个伙计都是练过的。” …… 隔了两日,严婷照例去长宁童玩馆盘账。 严婷在库房点货,铺面来了两个客人,看着像是哪家的管事,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严婷当时没在意,等人走了才发现柜台上遗落了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两碎银和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黑风坳,三日后,子时。” 严婷心里咯噔一下。 黑风坳这个地名,她听谢南枝提过,邓木生的货就是在那个地方被劫的。 她不动声色把荷包收下了,转头从后门溜出去,一路小跑到槐花巷找谢南枝。 “姐,你瞧瞧这个。”严婷把荷包和字条拍在桌上,“今天在童玩馆捡的,我瞧着不对劲。那两个人挑东西的时候尽问一些古怪的问题。” 谢南枝捏着字条看了一会儿,眉毛拧成一团:“太子也经常来稚趣园,这事外人知道的不少。可专门打听太子行踪的,这是第一次。” “我觉得不只是冲着咱们的货来的。”严婷凑近了说,“姐,你说赵弘那老东西,会不会是想干一票大的?” 谢南枝忽然站起来:“你回童玩馆去,就当没有这回事,该干嘛干嘛。荷包的事别跟任何人提。我去一趟侯府。” 严婷哎了一声走了。 谢南枝换了身衣裳,带上两盒刚做的枣泥山药糕,直奔长宁侯府。 顾淑柔哄着孩子午睡,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进去。 谢南枝把糕点放在桌上,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顾淑柔听完脸色变了:“你是说,有人要动太子?” “不敢说一定,但萧怀这个人确实还在替赵弘办事。邓木生那边已经布了局,三日后黑风坳抓人。可万一萧怀不止劫货这一个打算呢? 那荷包里写着黑风坳三日后子时,跟邓木生押车的日子一模一样。要是他们一边劫货一边趁着京城里大乱对太子下手,这罪名往稚趣园头上一扣?” 顾淑柔浑身一激灵:“太子如果在稚趣园出了事,那咱们全都跑不掉!” “所以要请皇后娘娘暗中安排人手。”谢南枝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顾淑柔连连点头,“我这就递牌子进宫见皇后娘娘。你让严婷那边稳住,别打草惊蛇。” …… 三日后,夜里子时,黑风坳。 邓木生赶着三辆大车大摇大摆进了山,车上装的全是稻草,外面盖着油布,瞧着跟正常的货物没什么两样。 车刚到坳口,两边的山坡上呼啦啦蹿出十几条黑影,领头的正是萧怀。 他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拎着一把刀,嘿嘿冷笑:“邓掌柜,又送货呢?哥几个手头紧,借几包来使使。” 邓木生勒住马,不慌不忙:“萧爷,借了三回了,这回该还了吧?” 萧怀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山道两头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大理寺少卿陆琛骑着马慢慢走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衙役:“萧怀,本官等你三天了。” 萧怀转身要跑,被邓木生铺子里的伙计从侧面撂倒两个人。 他自己瞅了个空子钻林子跑了。 陆琛下马,翻了翻车上掀开的油布,除了稻草还有几捆兵器。 萧怀这帮人压根没打算劫货,他们是奔着杀人来的。 邓木生擦了把汗:“陆大人,您看这够不够把赵弘再参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