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京城大学篇·第三章 选课那点事,蹭课、图书馆占座和“下周同一时间”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正式上课。
林晚星七点就被闹钟吵醒了。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对面上铺的夏栀——还在睡,呼吸均匀,一只胳膊垂在床沿晃悠。窗外的天刚蒙亮,未名湖那边飘来一层薄雾,把博雅塔的影子泡得软乎乎的。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摸黑洗漱完,翻出昨晚铺在桌上的课表。
大一上学期,英语专业的课排得满满的:综合英语、英语听力、口语、英美文学导论、大学语文、计算机基础……还有一门全校通识必修“科学通史”。她拿荧光笔把重点课划出来,又盯着那门“科学通史”看了看——上课时间是周三下午七八节,地点在理教203。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程野的课表她背得出来。清华工科试验班,周三下午七八节没课。
她掏出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周三下午你有空吗?”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程野:“有空。要我来吗?”
林晚星咬着笔帽,嘴角压不下去,打字:“科学通史,理教203,北大。你要不要来蹭课?”
程野:“要。地址发我。我提前半小时到,给你占座。”
周三下午,一点五十。
林晚星从48号楼出来,沿着未名湖往理教走。九月的下午还有点晒,但湖边有风,吹得人形容舒畅。她远远就看见理教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浅灰色短袖,双肩包,手里拎着两瓶水,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在核对什么。
听见脚步声,程野抬头,眼睛一亮。
“这儿。”他晃了晃手里的水,迎上来,“给你占了第三排,靠走道,方便跑。”
“跑什么?”林晚星接过水,瓶身凉丝丝的。
“万一下课你饿了,我带你去吃勺园。”程野理所当然,“第三排离门近,跑得快。”
林晚星被他逗笑了。
两个人上楼,找到第三排靠走道的两个座位。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北大的本科生,也有像程野这样“外来蹭课”的——他一坐下就掏出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端端正正写上“科学通史”四个字,笔迹一丝不苟。
“你还真记笔记?”林晚星凑过去看。
“既然来了就好好听。”程野把笔转了一圈,“而且我得写点什么,不然坐这儿像监视你。”
“你就是来监视我的。”
“我是来陪你上课的。”他纠正,“顺便看看北大的教授讲课是不是比清华的有意思。”
上课铃响,教授进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一开口就是一段古希腊的自然哲学,从泰勒斯讲到亚里士多德,语速不快不慢,带着点南方口音。
林晚星听得认真,笔记记了大半页。程野也在一旁写,偶尔在页边空白处画个小图——一个圆,几条线,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她瞥了一眼,忍不住伸手在他本子上写了个“?”:
“你画的什么?”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写:
“教授说的‘阿基米德螺旋’,随手画。 你英语作业写完了吗?”
林晚星瞪他一眼:“上课呢。”
程野弯了弯嘴角,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在底下又加了一行:
“记得吃糖。草莓的。 在包侧袋。”
她伸手一摸,背包侧袋里果然塞着一袋。
下课的时候,天还亮着。
林晚星收拾书包,程野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把她的水杯盖拧紧,塞回她包里。
“去勺园?”他问。
“嗯。”林晚星点头,“不过我得先去图书馆还本书。”
“那先图书馆,再勺园。”程野把她的背包接过去背上,“今天是周三,图书馆人不算多,还完书我们直接去吃。”
北大的图书馆,林晚星早就想好好逛一逛了。
上次暑期学堂来,她只在老馆待了一下午,那天阳光很好,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写小说,一抬头就能看见未名湖的一角。现在真正成了这里的学生,她反而有点近乡情怯。
两个人走进图书馆,一楼大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程野去还书——她借的那本《英美文学选读》到期了,他顺手替她刷了卡,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办过一百遍。
“你怎么知道我这本书到期了?”林晚星愣住。
“你前天说‘完了,图书馆的书好像该还了,但我忘了哪本’。”程野把还书凭条递给她,“我帮你查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你连这个都记?”
“你的事我都记。”他背好两个包,往二楼走,“走,我帮你找本新的——你说想看原版的 《傲慢与偏见》?”
林晚星愣住了。她确实提过一嘴,但那是开学第一天聊天的时候随口说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二楼的阅览区,一排排书架像安静的森林。程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检索出来的索书号,一路找到那排英文原版书架,抽出那本墨绿色的 《Pride and Prejudice》,递给她。
“这本?”
林晚星接过书,指尖碰到他递来的手背,微微一热。
“你怎么找得这么快?”
“我上周就找好了。”程野耳尖红了红,“本来想等你开口,结果你一直没提——我就当是你忘了,今天顺路拿给你。”
“顺路?”林晚星眯起眼,“你从清华过来,绕到北大图书馆二楼‘顺路’?”
“……专门。”程野低头看着书架,“专门给你找的,行了吧。”
林晚星抱着那本原版书,笑得眼睛弯起来。
从图书馆出来,太阳已经斜了。
勺园食堂里人不多,两个人打了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林晚星点了糖醋排骨和一碗米饭,程野要了宫保鸡丁和一份面。
“好吃吗?”林晚星咬了一口排骨。
“还行。”程野尝了口鸡丁,“比清华食堂强,但还是比不上你妈做的。”
“你什么时候吃过我妈做的?”
“你军训那十四天,你妈来北京看你,在北大东门那家小饭馆请我吃过一顿。”程野说得自然,“糖醋排骨、红烧带鱼、西红柿炒蛋——你说‘我妈做的更好吃’,我一直记着。”
林晚星放下筷子,看着他。
她妈来北京是第二周的事,那天她军训没请假,是程野去接的。她只知道他陪她妈吃了顿饭,没想到他连菜名都记得。
“程野。”
“嗯?”
“你是不是把我妈也收买过去了?”
“没有。”程野夹了块鸡丁,“是你妈自己问的。她问‘小野啊,晚星军训辛苦不辛苦’,我说‘辛苦,但撑得住’。她又问‘你俩在大学离得远不远’,我说‘二十公里,骑车三十七分钟’。然后你妈说——”程野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那行,你多看着她点’。”
林晚星:“……”
“你妈现在给我发微信比给你还多。”程野无奈地掏出手机,晃了晃,“昨天问我‘晚星带没带润唇膏’,前天问我‘她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我都快成你的驻京办了。”
“那你应该挺高兴的吧。”林晚星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