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给谁?”
罗青崖问了三遍。
决定书没有回答。
纸上没有接收人。
没有地点。
也没有经办章。
只有启动条件。
双名碑不入京。
第十日到来。
归还程序便会自己开始。
许观潮检查决定书边缘。
发现四道极细的阵线。
分别对应白碑、黑石、柳问春的顾问权限与照世镜。
四项齐全,程序直接完成。
缺一项,则寻找替代物。
“镜没回来。”姜明珠道。
“所以它才映出荒州。”
“能隔千里调用?”
“不能完整调用。”
许观潮指向铜镜左下角。
那里缺了一块光。
“它在确认镜还存在。明日真正启动时,可能会要求荒州那边开盒。”
迟野不会开。
可旧阵未必只问他。
它可能借某个轮值席的名字。
也可能让封盒自己成为临时药库的一部分。
……
第一选择是毁掉决定书。
罗青崖没有同意。
不是为了保留证据。
决定书与四道阵线相连。
直接烧毁,启动条件可能转入无法看见的备用节点。
他们已经吃过太多“切断一处、别处替代”的亏。
第二选择是拆掉东三仓牌。
风险相同。
第三选择是让程序按时启动,在每一步留下人工确认。
苏绾青问:“谁承担试错?”
无人回答。
让程序启动听起来最方便。
后果却可能落在荒州、柳问春或沈照微身上。
不能因为他们恰好在阵线上,便默认由他们承担。
……
沈照微先传讯荒州。
没有隐去风险。
决定书原文、四道阵线与三种处置方案全部送去。
共同事务所连夜开会。
十二部没有授权开盒。
三城也不同意用双名碑配合试验。
回复很清楚。
“可以观察,不提供决定。”
迟野另发一封私人回讯。
“镜响过一次。”
“什么时候?”
“你们找到决定书时。”
“说了什么?”
“没有说话。盒上出现一个字。”
“什么字?”
“还。”
归还程序已经开始预热。
……
柳问春被带到东三库地面。
没有进入风道。
他只看决定书拓本。
看到“归还”二字时,墙上残影从他脚下浮起。
这次没有指向东三。
它跪了下来。
双手向前,像捧着什么东西。
柳问春脸色发白。
“我想起来一点。”
二十二年前,甲一药库有一项最后程序。
若归衡试验终止,所有借用的姓名、神识与权限应归还原主。
原意是善后。
但设计者认为“原主”无法逐一确认。
于是设定统一接收位。
所有东西先归到第七席。
再由第七席分发。
“第七席没有人。”罗青崖道。
“当年有。”
“谁?”
柳问春摇头。
“名字被删了。”
……
闻素衣最后那句“别让第七席有名字”,终于有了另一层含义。
她不是只反对某个人坐上去。
只要第七席拥有可调用的名字,归还程序便会把三十一年积累的所有残响、旧债与失效权限压到那个人身上。
如今双名碑上恰好有一个空妖名。
沈照微的人名在旁。
旧阵很可能把她识别为未完成的第七席。
许观潮骂了一句。
“难怪非要两块碑一起进京。”
白碑提供人名。
黑石提供另一半空位。
照世镜提供神识容器。
柳问春提供修镜与签发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