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尘没有否认旧阵师印。
拓本送到燕家当晚,他便回了监察组。
“印是我的。”
“决定书是你画的?”罗青崖问。
“底阵是。”
“拒绝栏呢?”
“我画过。”
“谁刮的?”
“不知道。”
燕妄生站在父亲身后,没有替他说话。
他只把二十年前燕家的旧工具箱放上桌。
箱里少了一把刮阵刀。
缺口形状与决定书上的刮痕一致。
这能证明工具来源。
不能证明使用者。
……
燕归尘要求亲自去东三库。
罗青崖不同意他接触原件。
双方最后约定隔着封阵看。
不碰。
不用灵力。
只描述当年绘制顺序。
燕归尘从第一道线说起。
白碑负责确认人名。
黑石原本不在设计里。
第二道线最初连接的是灾时异族名册,后来才改接荒州碑。
第三道线调用技术顾问。
第四道线预留容器。
第七席则用来处理无法归还的残余。
“我当时要求它永远只能空着。”
“那为什么还叫席?”
“为了让预算通过。”
一个没有席位、没有经办人的封存空格,拿不到药材与维护费。
于是他们把空白写成第七席。
本想让制度为无人承担之物留出空间。
后来的人却把“席”理解为必须有人坐。
……
“谁最早提出补位?”沈照微问。
燕归尘想了很久。
“归衡署财计官。”
“名字?”
“档案里没有?”
“那一页被撕了。”
燕归尘闭上眼。
“姓白。”
屋里的人都没有接话。
白敬川已经消失很久。
但三十一年前,他年纪对不上财计官。
可能是白家长辈。
也可能是后来改档时借用了同一个姓。
不能因一个姓便把旧案全部塞给已知的敌人。
沈照微只记“待查白姓财计官”。
……
燕归尘看见刮痕后确认,拒绝栏在启用前已被删去。
因为刮痕上覆盖着第一次运行留下的灵灰。
这意味着过去三十一年,每一次所谓自动接收都建立在一次人工删除上。
系统没有自然变坏。
有人在最初便拿走了拒绝选项。
罗青崖问:“能恢复原底阵吗?”
“可以。”
“多久?”
“三日。”
“风险?”
“恢复后,过去所有被自动补位的人都会被重新询问。”
“死人呢?”
“由记录标记无法询问,进入封存。”
“失踪者?”
“暂停。”
“身份不明者?”
“也暂停。”
答案听起来很慢。
却没有把任何不确定的人当成同意。
……
恢复底阵前,先公告。
仙京内城不愿公开东三库位置。
担心引来围观与盗取身份牌。
最终公开的是规则、影响范围与申诉入口。
具体库址只通知可能受影响者。
四十三枚身份牌中,十二人的家属仍在。
七人有同僚记录。
九人确认无近亲。
十五人身份尚待核。
每一类分开处理。
不把“无人来认”写成“无人反对”。
……
陈渡的女儿最先到。
她在西城做裁衣。
听说父亲死后还在领料,脸色很难看。
“你们是要我替他认吗?”
“不是。”苏绾青道。
“那叫我来做什么?”
“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并问你是否愿意提供他生前记录。”
“不提供会怎样?”
“不会影响调查,也不会影响你。”
她坐了很久。
最后拿出一本陈渡的夜值笔记。
最后一页写着二十七名老人下月应领的药。
没有镜料。
没有离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