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东三仓牌。
陈渡的生活记录与异常领料彻底分开。
……
第二位家属拒绝提供任何东西。
监察组照样记录拒绝。
第三位要求先看所有以母亲名义发出的决定。
共六份。
其中两份帮助临时药库过账。
一份调取灾民身份。
三份只有编号,没有正文。
她没有替母亲承认。
只提出封存。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所以别写她同意,也别写她反对。”
这句话被写进新底阵的处理规则。
无法确认,不等于默认任何一边。
……
燕妄生全程负责工具登记。
他与燕归尘不能同时接触底阵。
父子关系不是担保。
反而需要额外回避。
燕归尘对此没有异议。
燕妄生却在夜里问沈照微:“你觉得是他刮的吗?”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
“我问你觉得。”
“我觉得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这算怀疑?”
“算。”
燕妄生点头。
“我也怀疑。”
他说完,没有要求她安慰。
只把缺失刮阵刀的尺寸重新量了一遍。
旧箱内侧有一道暗槽。
暗槽里压着半张领取凭据。
领取人不是燕归尘。
是闻素衣。
时间在她官方死亡后的第十三日。
……
死人领取了刮阵刀。
后来有人用它删掉拒绝栏。
这条证据很容易指向闻素衣。
也正因太容易,沈照微没有接受。
领取凭据只证明有人使用她的权限。
他们刚在东三库看见四十三个这样的名字。
闻素衣可能是经办人。
也可能是最早被借用的人。
柳问春的残影反复说“别让第七席有名字”,至少说明她留下的神识并不赞成补位。
两份证据互相冲突。
需要第三条普通记录。
……
第三条记录来自一名老磨刀匠。
他还活着。
九十二岁。
当年负责修归衡署的阵刀。
看见工具图后,他认出刀柄上多了一颗铜钉。
“这刀后来断过。”
“谁送来修?”
“一个女人。”
“闻素衣?”
“不是。”
“认识吗?”
老人摇头。
“她左手戴药师护指,右手拿刀。说话像南州人。”
修刀日期是闻素衣死亡后的第二十日。
柳问春当时尚未失踪。
沈青棠也仍在百草丹坊。
而当年从南州来仙京、能自由进入药库的女药师,登记册上只有三人。
其中一个名字,沈照微认识。
白栀。
……
去找白栀前,燕归尘补交了一份个人说明。
三十一年前,他知道拒绝栏受损。
却在第一次运行后选择继续维护底阵。
理由是强制补位已停止,而冬疫善后不能中断。
“你为什么后来不修?”燕妄生问。
“修复会暴露有人动过底阵。”
“你怕谁?”
“当时怕归衡署。后来怕燕家也被查。”
“再后来呢?”
燕归尘没有立即回答。
“再后来,已经习惯说当年没有别的办法。”
这份说明没有替他定责。
却让“谁刮掉拒绝”变成两个问题。
谁下了刀。
谁在看见缺口后,让系统继续运行三十一年。
第二个问题涉及的人更多。
……
燕妄生把父亲的说明封入证物袋。
手一直很稳。
封条落下后才问:“家属需要回避到什么时候?”
罗青崖道:“与燕归尘相关的证据核验结束。”
“那我还能查白栀吗?”
“可以查外围记录,不能单独问话。”
“明白。”
他没有争取特殊信任。
沈照微陪他走出风道。
燕妄生忽然道:“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证明他没做最坏的事就够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做过什么就记什么。没做的也别加。”
这已经比替亲人找一张完全干净的纸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