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没有逃。
监察组找到她时,她正在西城一家小医馆替人换药。
听完来意,只问了一句。
“柳问春出来了?”
“出来了。”
“人还完整吗?”
沈照微道:“这个问题由他自己回答。”
白栀放下药布。
“那就去见他。”
……
会面安排在十四号。
柳问春仍坐在屏风后。
白栀没有要求看脸。
她把一把旧刮阵刀放到地上。
刀柄有新换的铜钉。
与磨刀匠描述一致。
燕妄生检查尺寸。
正是工具箱缺失的那把。
“你拿走的?”罗青崖问。
“闻素衣交给我的。”
“她当时已经死了。”
“她死前交代,死后第十三日去燕家取。”
“凭什么取?”
“她留了自己的权限。”
“为何等死后?”
白栀看向屏风。
“因为活着时做,会被甲一看见。”
……
白栀承认用刀刮过阵。
却说刮的不是拒绝栏。
“我刮掉的是强制补位。”
燕归尘立刻反驳。
“底阵里两者叠在一起。刮强制线,一定会伤拒绝栏。”
“我知道。”
“那你还刮?”
“因为当晚就要启动。没有时间重画。”
白栀说,闻素衣发现第七席将被填入一个真实姓名。
对象不是沈照微。
也不是柳问春。
是冬疫中一名已经失去家人的十二岁女孩。
系统判断她“无其他社会牵连,承接成本最低”。
闻素衣试图停止。
失败。
只能让白栀在启动前破坏补位线。
白栀下刀过深。
强制补位停了。
拒绝栏也从此无法显示。
……
“女孩是谁?”沈照微问。
“不知道真名。”
“记录代号?”
“小七。”
“后来呢?”
“被送出仙京。”
“谁送?”
“闻启。”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闻启带走小七。
随后自己也进入荒州。
双名碑第十七行,很可能记录的不是一次身份合并。
是两个人共同逃离甲一追踪的痕迹。
……
柳问春在屏风后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栀沉默片刻。
“你当时负责修镜。”
“所以?”
“闻素衣不确定你会站哪边。”
“她死后,我还替她保留残响。”
“那是后来。”
“后来你也没有说。”
“后来你已经被镜拖进去。”
两个人隔着屏风,谁都看不见谁的表情。
沈照微没有替他们把二十二年压成一句误会。
白栀隐瞒过。
柳问春也参与维护过甲一。
他们各有当时的理由。
理由不能自动消去后果。
……
罗青崖追问公函。
白栀否认自己启动归还程序。
她近三个月没有进入东三库。
医馆记录、病人签字与药材账可以互证。
但她知道另一半仓牌藏在地下。
“谁还知道?”
“闻素衣、柳问春、燕归尘、我。”
“闻启呢?”
“他负责带人离开,不参与阵。”
“白姓财计官?”
白栀第一次变了脸色。
“谁提到他?”
“燕归尘。”
“那不是一个人。”
……
白姓财计官是一项轮值身份。
归衡署为了避免预算经办受个人生死影响,允许白氏商行提供连续担保。
谁持有白氏总账印,谁就以“白财计”身份签字。
三十一年间至少换过五个人。
白敬川只是最后一个公开持印者。
甲一许多看似跨越几十年的同一人决定,实际来自同一个轮值身份。
这比长生更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