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难追责。
因为每一任都可以说,前一笔不是自己。
后一任又继承全部权限。
……
苏绾青立刻要求调白氏总账印交接册。
白栀道:“没有完整册。”
“你怎么知道?”
“我烧过一页。”
屋里安静下来。
“哪一页?”
“闻素衣死亡当月。”
“为什么?”
“那页写着小七的接收费用。”
“你为了保护她?”
“也为了保护我自己。”
白栀没有把自己的行为说得高尚。
烧掉账页让小七逃过追踪。
也让后来的人无法查清谁批准把一个孩子当作低成本承接者。
救人与毁证同时发生。
不能只选好听的一半记录。
……
白栀愿意作证。
条件不是免责。
她要求证词分成三层。
亲见。
闻素衣转述。
个人推测。
不得混写。
沈照微同意。
第一层,她亲手取刀、破坏底阵、烧毁账页。
第二层,闻素衣发现小七将被补位,并安排闻启带她离开。
第三层,白氏财计身份可能在事后继续追踪小七。
每一层证据强度不同。
……
柳问春忽然要求撤掉屏风。
裴行舟先问身体状况。
他能在阵外停留一刻钟。
屏风被移开时,众人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五十岁上下。
与失踪时相比老了二十余年。
左颊却有一小块异常年轻的皮肤。
像镜中时间没有完全流过。
白栀看了很久。
“对不起。”
柳问春道:“先别用这句话结案。”
“好。”
“把你知道的都写完。”
“好。”
两人没有和解。
但终于在同一张记录上,用各自的名字签字。
……
白栀证词最后提到一件小事。
闻启离开仙京前,带走的不止小七。
还有一份白氏总账印的空白交接书。
只要填上名字,便能成为下一任白财计。
闻启没有使用。
至少她不知道他使用过。
如果那份空白交接书仍在荒州,它可以解释黑石为何被旧系统视为归还对象。
也可能让荒州第一次拥有反向查验白氏总账的权限。
沈照微立刻传讯迟野。
回讯很快。
闻启留下的东西确实还在。
不在共同事务所。
在双名碑第十七行对应的旧墓里。
墓没有尸骨。
只有一只上锁的账箱。
锁面刚在今日自行亮起。
上面写着:
“白财计归还。”
……
白栀签完证词后,没有被立即带走。
监察组给她一刻钟补充或撤回非亲见部分。
她删掉一句话。
“闻素衣一定相信柳问春。”
改成:
“我推测闻素衣后来改变了对柳问春的判断。”
两句话情感相近。
证据强度完全不同。
柳问春看见修改,没有评价。
只在自己证词旁也删去一句。
原句是“白栀从未想过回来”。
改成“我二十二年间未见白栀回来”。
他们仍然不原谅对方。
至少不再替对方写心里发生过什么。
……
罗青崖随后宣布两项临时措施。
白氏总账印暂停自动继承。
所有以“白财计”名义完成的现行决定,必须追溯到具体持印人。
白氏商行当晚提出异议。
认为这会泄露商业经办身份。
苏绾青回复得很简单。
商业信息可以遮蔽公开。
责任主体不能对审查机关继续空白。
若一个轮值身份能够花钱、调用姓名、启动旧阵,却永远不需要落到具体的人,那么所谓连续担保只是在替责任准备逃生通道。
商行没有立即接受。
但暂停令已经生效。
旧墓账箱上的锁光随之暗了一半。
另一半仍亮着。
说明白财计之外,还有一个尚未归还的接收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