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真堂在现行城图上不存在。
学务署旧档里却有三个同名地点。
东城一处女童识字所。
南城一间药工夜学。
城外还有一座冬疫临时收容院。
三处成立时间不同。
经办人不同。
注销理由却一模一样。
“无在册学生,停止拨款。”
苏绾青看完道:“先查学生册。”
学务署回答,没有。
见真堂从设立到注销,从未登记过一名正式学生。
白财计支付的第一笔承接费,却备注“学籍安置,十二人”。
没有学籍的学舍。
收了十二个人的学籍钱。
……
荒州旧墓吐出的账纸不能直接带回仙京。
账箱仍未开启。
迟野按共同事务所规则,先做三份留影。
一份给十二部。
一份给三城。
一份送联合监察组。
原纸继续封在旧墓。
任何一方都不能凭留影宣布自己取得账箱。
罗青崖对此没有异议。
原移交公函的教训才过去几日。
他如今每次说“调取”,都会先问一句调取的是原件、复制件,还是核验权。
……
账纸上的“承接”不是第七席承接。
至少表面用途不是。
三十一年前,仙京冬疫留下大量失亲女童。
临时收容院结束后,她们需要进入普通学舍、药坊或民籍寄养。
每安置一人,灾务账拨十五块灵石。
十二人共一百八十块。
白财计另加二十块“风险补贴”。
总额二百。
与账纸一致。
许观潮问:“风险是什么?”
档案没有解释。
同页其他男童安置记录,也没有这项补贴。
风险只写在女孩名字旁边。
……
十二个人没有真名。
编号从“见一”到“见十二”。
年龄最小七岁。
最大十五岁。
小七不在其中。
至少编号对不上。
沈照微没有急着把十二人都写成第七席候选。
承接费可能只是安置术语。
风险补贴也可能对应疾病、户籍不明或药性污染。
先查当年的普通支出标准。
苏绾青找来同年二十四间临时学舍账。
只有见真堂按人收取风险补贴。
每人金额相同。
说明评估的不是个体病情。
是她们共同拥有的某种身份。
……
见真堂东城旧址如今是一间伞铺。
掌柜租了十七年。
从未听过学舍。
后院地砖却比房屋老得多。
十二块青砖排成两列。
每块砖下都有一只窄槽。
槽里没有身份牌。
只有磨秃的笔头、断算盘珠、药草叶脉与针线头。
普通得不像证物。
姜明珠逐一装袋。
“像上过课。”
“也像做过工。”苏绾青道。
两种都记。
……
第七块砖下有半张课表。
晨间识字。
午后辨药。
傍晚记账。
每七日一次“自证课”。
没有先生名字。
也没有考试成绩。
课表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日不愿说,可记为空。”
字迹不属于闻素衣。
也不属于白栀。
沈青棠看过后摇头。
“我没见过。”
柳问春却觉得熟悉。
“像周慎早年的字。”
周慎活账中没有见真堂。
只在冬疫当年写过一句:
“十二空名已转东处,费用过白账。”
以前没人知道“东处”是什么。
如今三条记录第一次接上。
……
伞铺掌柜允许他们查看地窖。
条件是若停业超过半日,赔当天生意。
苏绾青按过去三个月平均收入计算。
七块灵石。
掌柜看她:“一日哪有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