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季平均。”
“今日下雨,至少九块。”
外面晴得很。
许观潮抬头看天。
掌柜咳了一声。
最后定八块。
不因查旧案便让现住的人无偿让路。
……
地窖没有阵。
墙上却画着十二个高度不同的刻度。
每个刻度旁都有日期。
持续两年零四个月。
十二个孩子确实在这里生活过。
最矮的一道从三尺二长到三尺九。
最高的一道只记了三次。
第三次旁写“已去南州”。
其余十一道最后都有去向。
药坊。
账房。
绣庄。
城外农圃。
只有见七旁边没有职业。
写的是:
“不再承接。”
……
这四个字与第七席太近。
罗青崖申请提取整面墙。
伞铺掌柜坚决不同意。
拆墙会伤房子。
最后由三名拓印师分别拓录。
刻度保留原处。
墙面加透明护阵,不封铺。
伞仍旧在前院卖。
有人来买伞时,看见后院站满监察修士,问出了什么大案。
掌柜答:“以前有十二个孩子长高了。”
这句话比任何旧案名称都准确。
……
当晚,荒州账箱又吐出第二张纸。
不是账。
是一份见真堂结业名单。
十二个编号后,十一人按了指印。
见七的位置空着。
名单末尾有一句:
“拒绝结业,不视为失踪。”
签字人终于出现。
不是周慎。
不是闻素衣。
是沈青棠。
……
沈青棠的签字没有立刻公开。
先由三名旧档员分别比对。
一人认为是真。
一人认为末笔太轻。
第三人拒绝只凭留影判断。
原件仍在荒州。
于是由迟野在旧墓外架起近距传讯阵,让第三名档员实时观看纸纹。
纸张受潮后,墨会从纤维背面渗出。
伪写通常只浮在表层。
这份签名背面有完整墨痕。
与沈青棠三十一年前药检记录所用墨相同。
结论写“本人签署可能性高”。
仍没有写绝对。
……
伞铺后院发现旧墙的消息很快传开。
有人来问是否能参观。
掌柜拒绝。
“我这里卖伞,不卖旧案。”
监察组也没有把私人铺子变成展馆。
只在公共档案室开放拓本。
拓本遮去十二道刻度旁可能识别个人的去向。
保留课表、空间布局与“不再承接”四字。
一名学务署官员看完说:“没有学籍,不能证明这是学舍。”
沈照微让他解释什么事实才算学习。
持续居住。
固定课表。
教学物品。
结业去向。
四项都有。
若只因缺少官册便全部否认,调查就又回到旧表替事实作主。
……
当夜整理证物时,裴行舟从第七块砖下的药草叶脉认出一种北境寒药。
仙京不用它治病。
寒矿工人却用来缓解手指青僵。
叶脉保存三十余年,仍带一点矿粉。
姜明珠查同期入城矿工名单,找到四名女性。
三人已有死亡记录。
一人二十五年前离开仙京,去向写“归北”。
姓名栏:桑北。
这是见真堂第一次指向一名可能仍活着的先生。
但在找她以前,还得先问签字的人。
监察组当日没有连夜传唤沈青棠。
先发书面询问,列明她可以拒绝回答与女儿私人经历有关的问题。
第二日上午,她自己来到档案室。
带着一只旧药箱。
箱底尺寸,恰好能放下十二份当年的药检纸。
纸已经不在。
压痕还在。
空箱也成为一项需要解释的事实。